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夢理來了篇第二章妹妹的服務 4

　　「阿輝，還痛不痛呢？姐姐給你擦藥。」

　　姐姐音弦拿著塗了藥膏的棉花棒，往音輝臉上的傷口塗抹。

　　「痛！」

　　正如這句話，音輝痛到快跳起來。

　　「阿輝別亂動啦。」

　　「……」

　　「這樣原本會好的傷口，也會變得好不起來。」

　　臉上都是抓傷的音輝，安分地坐了下來，讓順利轉職成護士的音弦能夠服務他。音輝會這麼狼狽，當然是夢雅與音弓這對姐妹花的傑作，最可惡的是，音弓還趁機咬了他的耳朵，耳朵應該還在吧？嗯，既然還聽得到姐姐無奈的聲音，應該沒事……應該吧。

　　至於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則是一臉沒事地吃著夢理精心準備的晚餐，完全不想管他。沒想到夢雅會吃得如此津津有味，看來她真的很喜歡吃妹妹做的料理，夢理果然是夢雅的專屬主廚。

　　算了……他現在要慶幸的，應該是姐姐及時回來吧。雖然姐姐會對他這麼好，接下原本應該是由音輝自己善後的醫療工作，是因為夢雅。

　　「看到妳的樣子，我已經不痛了。」

　　「阿輝在說什麼？姐姐有聽沒有懂。」

　　「妳不需要聽我說話，去問夢雅就知道了。」

　　「阿輝，請你安靜，這樣姐姐沒辦法幫你擦藥。」

　　「說什麼擦藥，妳真的在擦藥嗎？」

　　音輝硬是擠出最後的一點力氣，擺出輕蔑的表情。

　　音弦沒有發現，也不會發現。

　　看在音輝身上被夢雅造成的輝煌功績，音弦可說是樂極了。

　　哪方面呢？

　　舉例來說好了，夢雅擤過鼻涕的衛生紙，或是夢雅用過的洗腳水，音弦可說是無一不放過全部保存起來。

　　也就是說……

　　嗯……

　　從眼前的情況就可以看出來了。

　　音弦正一滴又一滴，用棉花棒採集音輝的血液，因為那全是夢雅的傑作，是和「夢雅」有關的一切。音弦將血液放進事先準備好的玻璃瓶裡，夢雅館又有新的展品了。

　　夢雅是哪個時代的皇帝還是哪個國家的領袖呢？不管夢雅的身分是什麼，對音弦來說，都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所以像這樣蒐集她用過的東西，也是理所當然的。

　　老實說，在音輝來看……有得忙了。

　　等他康復，就輪到他來擔任音弦的家庭醫生，作夢都沒想到自己的姐姐竟然痴迷夢雅到這種病入膏肓的地步……

　　至於音弓像野貓般亂抓亂打的傷痕，音弦則是擦過去就算了，一點也不想留著當紀念。

　　順帶一提，音弦是怎麼區別夢雅與音弓的傑作，則是另一個謎，音輝打死也不會問，現在的他就是有這麼保守。只要走過一遭地獄，就會感覺到生命的可貴……這句話果然有幾分道理。

　　「阿輝，姐姐能做的只有這些囉？」

　　音輝怎麼聽，都覺得這句話背後的用意不是鬆了一口氣，而是回味無窮。多虧這個事件，音輝清醒了，發誓不再多嘴，只要有擦藥與ＯＫ繃就行了。這個世界值得他相信的，只有藥膏與ＯＫ繃。

　　起身的音弦，也不是順手把手邊的垃圾扔進門口的垃圾桶，而是帶著裝滿「夢雅味道」的玻璃罐，一個溜煙不見人影，三兄妹的姐姐這一趟的目的地是哪裡呢……他已經說了，絕不多問，那他就死都不會問。雖然問了不會死，不過一定會失去什麼，所以音輝死都不會問。

　　姐什麼時候回來啊？望著姐姐離開的方向，音輝隨口提出這個問題。

　　「音鷗，吃飯的時候不要東張西望，你媽媽沒有教過你嗎？」

　　「那是誰啊？」

　　醉醺醺的樣子，音輝不予置評。原本想說不理她就好了，這個狀態的母親，根本無法商量，然而母親的筷子正指著他的鼻子，要是裝作不認識，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

　　「音輝，我在跟音鷗說話。」

　　「喔。」

　　「所以才會蹦出那一句，你媽媽是誰。」

　　「我媽不就是妳嗎？」

　　「音輝，未成年的你喝什麼酒啊。看，就是因為喝了酒，才會變得如此神智不清，連你媽媽是誰都忘得一乾二淨。」

　　「喝酒的人是妳啊！我才想問妳那個音鷗是誰咧！妳的情夫嗎？」

　　「音輝，你找到德川家康當年埋藏的寶藏了嗎？」

　　「啊？什麼德川家康啊。」

　　「你連德川家康是誰都忘得一乾二淨了啊。」

　　「說得好像人家是我爸。」

　　「德川家康是戰國時代的將軍，與織田信長、豐臣秀吉並稱『戰國三傑』。」

　　「……」

　　「一八六七年那一年正值幕府時代晚期，第十五代將軍德川慶喜將政權返還給明治天皇，讓江戶城能夠迎接明治政府的到來，原以為江戶城有幕府留存的御用金（幕府、地方藩鎮因財政困難臨時向農民、商人課徵的稅金），可以讓新政府的財政得到緩和，殊不知其實在德川家族退位之後，就跟著順走這筆鉅款了。」

　　要是喝醉酒認錯人，又不想讓別人看笑話怎麼辦？這下都看到了吧，這就是辦法。

　　母親繼續一臉正經地上起她的歷史小教室：

　　「相傳德川的埋藏金有三百六十萬到四百萬倆，可能是黃金，也可能是錢幣，但不管是哪種，那都是十九世紀的幣值，換算成現在的幣值，是三千億。」

　　一旦挖到，這輩子就不愁吃穿對吧。

　　這傢伙果然瘋了。

　　幾個星期連夜加班，這個母親果然已經身心俱疲了，還出現幻聽與幻象，說什麼沒問題，只要撐過就行了，音輝早該知道，每一個喝醉的人的口頭禪都是沒醉，同樣的道理，加班到最後還在逞強的傢伙，說的話絕不能聽。

　　「兒子，這樣就不枉費媽媽我養育了你十七年。」

　　「……雖然我還不知道自己未來要做什麼，至少現在可以確定，我不會和妳一樣去當記者。」

　　看來在治好音弦的夢雅病之前，他要先安頓母親的胡言亂語。

　　而且，他會一直看門口，本來就是為了等姐姐，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左思右想都得不到答案的音輝，總算等到了姐姐。

　　已經換回居家服的音弦，刻不容緩地加入飯局，她的目的地當然是——夢雅的旁邊，音弓被擠了出去。彷彿音弓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音弦的舉手投足都很自然，一篡位就立刻以手上的筷子，為夢雅服務，從菜葉、蝦球，到肉類料理，一個都沒少地裝進夢雅的碗，才剛清空的碗又被堆滿了。

　　「姐姐！那裡是音弓的位子！」

　　「小雅，要是還吃不夠，儘管和姐姐說。」

　　「音弓，我的位子給妳吧。」

　　因為音悅主動讓出自己的位子，能見家的成員又再次齊聚一堂，要是這個和諧的場面可以一直持續下去就更好了。

　　「姐姐，請問妳還需要盛飯嗎？」

　　音弦立即豎起了耳朵，想要聽更多，隨即垂了下來。夢理口中的姐姐明顯不是她。

　　是夢雅。

　　雖然菜單的內容很豐富，不過要是可以再加上一碗粒粒晶瑩的白飯，那就是錦上添花。

　　「姐姐？」

　　夢雅沒有要理夢理的意思，理由絕不是吃不下了這麼簡單，因為她手中的筷子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跡象，逕自吃著音弦夾給她的香菇。

　　音輝看了很不捨，偷偷地將自己的那一碗推過去。

　　夢雅探了一眼，只是冷冷地接下，一句道謝都沒有。就音輝來說，這是好現象，至少肯理他……

　　這星期以來，只要他遇到和夢理有關的事情，夢雅不是當場大怒，就是乾脆無視他的存在，別說讓這對魔族姐妹化暗為明，就連一句話也說不到，光是想到就讓人難過。音輝從未看過夢雅氣成這樣，在扮演她們姐妹的和事佬之前，或許他要先改善他們之間的關係。

　　不過，在那之前或許要先填飽肚子。吃飽好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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