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二章戰爭，不只有女人 13

　　「夢雅……不是，到底有什麼好笑的？」

　　音輝一邊講，一邊覺得自己的表現堪稱脫口秀現場，糗到連地板都想鑽進去。

　　糗歸糗，他不能就此罷休。

　　有夢是暴發戶，夢雅是她女兒，這筆帳不能只算一半。

　　等式已經劃好，他沒有誤會，這就出擊：

　　「所以妳也同罪！夢雅，別笑了，這是歧視，是壓迫，是資本主義的勝利！」

　　「很好笑啊。」

　　「要是妳覺得好笑，就去笑吧。」

　　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搞笑幾點。現在下午三點，所以應該是三點一分吧。

　　不過，他是不會笑的。

　　這個世界貧困人口太多，雖然幫不了他們，卻也不能取笑他們。

　　「夢雅。」

　　「音輝。」

　　「我可以離開了嗎？」

　　多虧妳，我精神全來了。

　　結果，夢雅非但沒有讓開，反而當起人牆把房門堵住。

　　要睡覺沒有枕頭；要出去也沒有密碼。

　　「夢雅。」

　　「不准走。」

　　「為什麼？」

　　「音輝，你想去解決。」

　　「解決什麼啦！」

　　「就知道你要去解決。」

　　多說多錯似的。

　　要是他不多嘴，夢雅是不是就會當場放了他。

　　——不會的。

　　「音輝很有精神。」

　　只要他有聞夢雅香氣的這個前科，就是有理說不清。

　　「等等就會沒精神。」

　　「我拿妳內褲出來請神那次，就只是為了請神。明知我們那時還不熟，怎麼可能知道你們魔族的內褲不會說話。」

　　「騙人。」

　　都暗示成這樣了，要是再解釋，就是多餘的了。

　　這場成人儀式，終於有一點點「成人」的畫面了。

　　「那妳知道嗎？」

　　這讓音輝有一點點想使壞：

　　「這裡只有妳我倆，等會真的有什麼，也只有我們知道。」

　　這是只屬於妳我倆的秘密。

　　「————」

　　一瞬間，夢雅變得面紅耳赤，腦中很有畫面。

　　準備再次動用枕頭，卻因為那是她平時在睡的枕頭，一旦打在音輝身上，就是一系列的獎勵，大飽口福。

　　如此困境，讓夢雅反射性地拿出手機，打算報警。

　　「夢雅，慢著，妳做什麼！」

　　「因為你要欺負我！」

　　「我沒有要欺負妳！先聽我把話說完啊！」

　　「真的？」

　　「我只是想到我還沒洗臉。」

　　這下夢雅都看到了，他的臉上確實有兩條不自然的痕跡。

　　「音輝……？」

　　也不怕丟臉，音輝讓夢雅看得更清楚。

　　「為什麼……？」

　　「有夢還真不會雞婆啊。像這樣的事情，當事人來解釋是不是最好。」

　　應該吧。或許吧。可能吧。大概吧——一定是這樣。

　　「唉，好吧，真的就是這樣。」

　　音輝繼續展現他的真誠。

　　「母后覺得你怪怪的。」

　　「有夢到底是雞婆還是不雞婆呢？」

　　實在是未解之謎。音輝想了一下，決定放棄思考。

　　「我也覺得你怪怪的。」

　　根本沒看夢雅一眼，就急著打卡下班，怎麼看都不正常，夢雅當然要了解一下了。

　　音輝的肩膀垮了下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夢雅一眼，像是被拆穿了心思的小偷，只想把自己藏起來。

　　但夢雅卻沒打算就此放過他。

　　像是想讓這場「成人儀式」不留遺憾般，把握與他共處的每一秒、每一刻。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難得的認真與坦率：

　　「不過，我那時沒說……不是因為不在意，是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說。我嘴巴笨嘛。」

　　音輝露出反省的表情：

　　「因為……我不想和妳分開啊。」

　　「成人儀式……」

　　又是這個詞，他頭皮發麻。這話題就像打不死的小強，總在最不想面對時跳出來。他只想把它扔進垃圾桶，而且是不可燃的那種。

　　現在的音輝，就像個愛吃醋的孩子。只要有其他人對夢雅撒嬌，他就會莫名火大，恨不得當場處刑。

　　「於是乎，大哭一場。」

　　他仰頭望向天花板，像是在尋求一點呼吸的餘地。

　　「就是因為不想和妳分開，才會哭得那麼慘。」

　　終於說了。

　　「這些淚痕都是那時來的。」

　　憋了這麼久，還是得說出來才痛快。

　　「一想到我們有一天會分開，我就連下一秒該怎麼走都不知道。」

　　他這段日子努力的理由，不只是夢雅。而是因為有夢雅在，他才走得下去。她不只是契機，更是他的推動力。

　　「夢雅，有夢當時也是這麼熬過來的吧？」

　　「母后也是。」

　　這不是猜測，而是肯定。

　　一點懷疑都不行，否則他早抓住不放。

　　「那妳也是。」

　　這點，他篤定無比。

　　有夢是，夢雅也是，沒有例外。

　　「我也是。」

　　夢雅本人也是這麼說的。

　　「我也不想和音輝你分開。」

　　————

　　這句話，足以成為音輝的全部動力。

　　看得到。

　　音輝看到了一道光，筆直地射向他的胸口，他的世界被點亮了。

　　「我也不想和音輝你分開。」

　　每說一次，就點亮一次，直到他的內心沒有黑暗。

　　就算夢雅離開了，這盞燈也會持續地引導他，為他指路。

　　「夢雅……」

　　「我是說真的。」

　　夢雅的眼神從未離開他。

　　「因為……音輝，我喜歡你。」

　　不只是光亮——是閃光。明亮得幾乎讓他睜不開眼。

　　想要聽得更多。

　　希望再聽到一次。

　　像是夢雅相信他們不該分開一樣，他也希望這樣的話能再說一次，再多說幾次。

　　「夢雅。」

　　他腦袋一片空白，只能呼喚夢雅的名字，彷彿這樣她就能理解他的心情。

　　結果，真的感應到了什麼。

　　夢雅害羞地別開視線，像是表示這種話只能說一次。

　　氣氛忽然一冷，反而讓人想笑出聲。

　　夢雅不服輸的眼神瞪過來：

　　「音輝。」

　　「沒什麼啦，只是想說，我也很喜歡妳。」

　　有些話，說過一次還不夠，得一說再說才過癮。

　　「因為喜歡，所以不想分開，最好一輩子在一起。」

　　一起玩、一起讀書、吵架鬥嘴……只要是和夢雅在一起，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我很喜歡。」

　　夢雅當場做了回應。

　　「我喜歡音輝你說喜歡我時的眼神。」

　　原來如此。

　　夢雅之所以那麼倔強，是因為她對音輝的喜歡，絕不亞於他對她的。

　　她想參與這份情感，不只是被愛，也要去愛。

　　「所以，我喜歡音輝。」

　　「這樣的話，我又要再說一次了：夢雅，我喜歡妳，最喜歡妳了。全世界只有我可以喜歡妳，要是有人敢來搶，我就把他打倒，讓妳只能屬於我。」

　　說，繼續說。

　　「我喜歡音輝。」

　　「我喜歡夢雅。」

　　一人說一句，彼此覆蓋彼此，像是在比誰更愛誰。

　　「但是，夢雅，我不只是喜歡妳而已，還想要一直和妳在一起。」

　　「我也是。」

　　彷彿只要說出口，煩惱就會消散。

　　說得越多，越放不下對方。

　　這些話像是詛咒，也像祝福。每說一次，他們就更難分開，更渴望彼此。

　　「所以，夢雅，我要和妳在一起。」

　　音輝伸出了手。

　　這個動作，夢雅不是第一次見到。

　　那時他分享了人生願景，夢雅誤以為要給她貓恩，場面一度變得好笑。

　　想必今天不會了。

　　夢雅微笑，沒有多說什麼，將手遞了出去。

　　「好。」

　　這一刻，他們完成了屬於他們的成人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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