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褲遺落的星期天 - 內褲遺落的星期天篇第二章戰爭，不只有女人 6

　　這天，音輝一如往常地上班。

　　「早。」

　　已經在櫃台的同事，今天也是一如往常地比他早到，還戴了公司規定的帽子。因為前一天那麼光明磊落地偷臭公司的各種規定，讓音輝也想要落井下石：

　　「禿頭，你真的是禿頭吧？不然為什麼你那麼喜歡戴帽子？」

　　還要別人照做。

　　說什麼公司規定，其實是因為禿頭。

　　一白遮三醜，至於這傢伙則是一帽遮三禿。

　　音輝把自己的出勤卡放進打卡機，出來瞬間看到了自己一分不差，正好是上班時間進場，讓他滿滿得意。

　　因為櫃台有和尚顧，他覺得他可以趁機巡一下，看看架上有沒有東西需要補貨。

　　才剛經過櫃台，音輝又倒退兩步。

　　暫停暫停。

　　不對，現在應該要說倒帶倒帶。

　　就像警察調用監視器，因為逮到肇事逃逸的車牌號碼，覺得可以倒回去看得更清楚。

　　他看到了。

　　明顯不是男人的嬌小身材，現在卻敬業地戴著他們公司的帽子，胸前還別了員工證。毫無爭議，這名女子確實是他們公司的員工。

　　「音輝，再看下去就太沒禮貌囉。」

　　被這麼說，音輝反而滿是罪惡地讓開一步，然後敬畏地叫出對方名字：

　　「妳在做什麼啊？有夢！」

　　有夢。

　　夢雅與夢理的母親。

　　雖然看上去很假，這個娃娃臉少女竟然已經結婚，還是兩個女兒的母親，不過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不想相信也得接受。

　　被看的人沒有一點害羞，音輝一發現同事是自己，有夢就馬上轉過來，正面面對他。這下全都看到了。

　　「音輝，好久不見，近來過得好嗎？」

　　朝氣十足，開朗陽光的少女，彷彿看到她臉上的微笑，一天的疲勞都值得了——

　　——才剛上工哪來的疲勞，別開玩笑了。

　　「因為最近你們似乎又遇上了什麼事，所以我就過來了。」

　　看樣子，事情就是那樣。

　　還沒問有夢就先解答了，可見她一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妳的貓恩店呢？退租了嗎？還是賣掉了？」

　　「送人了，已經用不到就送給當時路過的一個路人。」

　　不愧是貴族。

　　房子什麼的說送就送，不帶一點懷疑。

　　有錢人到底都在想什麼？貧窮真的是想像的最大阻力。

　　實在是太多問題要請教這個「母后」了，但感覺再問下去，只會讓他這樣的三等公民更加自卑，音輝選擇到此為止。

　　「夢雅最近也因為課業、打工，都不來找我聊天了，所以我就一不做二不休地轉行了。」

　　「這個話題可以就此打住嗎？不要再刺激我了。」

　　音輝根本看不出有夢有哪裡感到遺憾，最多就是上有對策下有政策。

　　音輝半強迫半推卸責任地接受眼前的事實：

　　「有夢，為什麼連妳都……果然是因為好玩嗎？」

　　「是的。」

　　「不要這麼快承認啊！這樣要我如何是好！」

　　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我覺得你可以和我一起打工。」

　　「妳說得對，我們現在都在同一艘船上，應該要互相合作。有夢，再兩個小時貨車就會來了，那個時候是店裡最忙的時候，不過妳還是要記得，再怎麼忙都要以客人為優先。」

　　沒有客人，他們也沒有飯吃，客人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

　　「我知道，面試的時候，店長已經充分地提醒了。」

　　「而且……還是有備而來。」

　　「順帶一提，當時我是以二十歲的大學生身分面試。」

　　說完，不忘淘氣地比一個「ＹＡ」，大學生不是隨便亂說，這是得到店長認證的，所以有夢很得意。

　　「謊報資料！這裡有人謊報資料！雖然只是打工族找工作，但這是最基本的信任！有夢，我真是看錯妳了，竟然會像這樣濫用別人的信任！」

　　說到大學生，讓音輝再次把眼光都聚焦到有夢身上，一件米色的針織短版上衣，微微露出腰間線條，搭配高腰牛仔寬褲，休閒又不失修身感。

　　腳上踩著一雙白色厚底帆布鞋，簡約卻有存在感。

　　為了配合公司規定的ＬＯＧＯ帽，有夢特地綁了一條馬尾，讓原先沒有名字的開口，變成了馬尾孔，整體風格清晰自然，又帶點不經意的時髦感。

　　如果今天音輝也不知情，或許也會把有夢當作想在畢業之前多一些社會閱歷的大學生。

　　但是，就是知情他才無法以這樣的眼光看待自己的新同事啊。

　　音輝有點難為情，招來了有夢的解釋，卻誤會了他的意思：

　　「音輝，請你放心，我不會突然離開，我已經參與完成人儀式，而且我是夢雅與夢理的母后，系統是不會對我動手的。」

　　「不解釋倒還好，一解釋我反而覺得妳有點恐怖。」

　　雖然他早就想問了，同樣都是擅自來人類世界，為何有夢可以來去自如，夢理卻各種限制，不過……這樣有比較好嗎？

　　有夢的臉上還是保持笑容。

　　意圖稀釋、混淆她與系統的關係，音輝已經不予置評。

　　當事人高興就好。

　　「有夢，妳根本不是因為好玩吧？」

　　既定事實，已經無從改變。

　　「妳是因為夢雅。」

　　那麼，他也只有順從了。

　　「每當夢雅、夢理做了什麼，妳都會用自己的方式關心她們。」

　　只有可能是因為夢雅、夢理。

　　「因為……有夢，妳是夢雅她們的親生母親啊。」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有夢卻選擇單方面成為聽眾，溫暖的眼神就像在說，就是他說得那樣。

　　「因為夢雅參與成人儀式，所以妳開了那間貓恩店，默默地以老闆娘身分支持、了解現在的夢雅。」

　　夢雅不可能認不出來，就因為認出來了，才會那麼投入地與老闆娘暢談她最喜歡的貓恩動畫。

　　「到了現在……因為我和夢雅的成人儀式終於步入最後階段了，所以妳也覺得是時候，可以見證完成那天。」

　　「…………」

　　「有夢，妳是不是也有頭緒了。」

　　一旦成人儀式完成……

　　「一旦成人儀式完成，就代表我會找到失去的東西，於是我和夢雅的關係徹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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