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故事短篇合集 - 生命中的過客（下）

就像他說的，心情不好要說出來那般，從那天之後，我常會向他吐苦水。而他作為傾聽者，也非常地稱職。

我也在這樣的相處下，慢慢地對他產生了依賴，以至於在我得知父母這一次真的有可能離婚後，我第一個想到的避風港也是他。

那天是個星期六，我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他才接通。電話中，我有些語無倫次，即使在心裡做了無數次排練，當事情真的發生時，我才發現，我那些心理排練有多麼可笑。

「你在哪裡？」他語氣冷靜地問道。

我深吸了口氣後，才控制好自己那即將崩潰的內心，「學校門口。」當我慌不擇路地從家裡跑出來後，第一個想到的地方就是學校，那一個唯一與他有關的地方。

「你就在那裡等我，別亂跑，我現在過去找你。」

「嗯。」知道他會過來找我後，這瞬間，我心里安定了。

掛上電話後，我沿著校牆外走了一段路，然後靠坐在柵欄前等著他到來。

他或許正巧在離學校很近的地方吧。我沒等多久，就看到了他急匆匆趕來地身影。見他離我越來越近，我站直身子望著他，他卻直接略過我繼續向前走。

我趕忙喊了句：「葉啟天。」他才轉回身，有些踉蹌地向我走來。

他才走到我的面前，我就忍耐不住朝他撲去。他朝後退了兩步才穩住腳下，我圈著他的脖子，將臉埋進他單薄的胸前，默默地流著眼淚。

他比我高了不少，只能躬著身被我以不舒服的姿勢抱著，卻也不做掙紮。良久，他才輕拍著我的背，說：「別哭了，和我好好說一說吧。」

我又吸了吸鼻子，才緩緩開口：「這一次,爸找來了律師。」

「跟媽說『我們的婚,這一次是離定了。』我媽聽了,就大喊『你這沒良心的,說離就離嗎？』然後也不管我在不在,就拿起身邊拿的動的物品往我爸和那律師身上砸。」

「真奇怪，我應該早就習慣他們這樣鬧了啊。為什麽在遇見你之後，又開始會覺得心痛了呢？為什麽？」我呆呆地看著他問道，而他望著我的眼裏似乎有著心疼。

那心疼是為誰呢？是為了我嗎？

我呆呆地看著他想著，然後他的臉漸漸地在我眼前放大，接著，他，吻了我。

「讓我照顧你，好不好？」當那蜻蜓點水般的吻，離開我的唇時，我記得他是這麽對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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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從那時起，你就已是我生命裏的住客，只是你不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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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莫語離，是個學生。

他叫葉啟天，是個老師。

我和他相愛了。

「當然記得了,你這壞蛋。」回憶結束，我看著最近瘦了不少的人，想著自己怎麽會忘了與他有關的一切呢？

與他的相遇，是我生命中的奇跡。他的到來，點亮了我那黑暗無光的世界，即使我和他的緣分是那麼的短暫，可是他卻在我的心裏占了非常重要的位子。

他教會我如何樂觀地面對人生，如何去把握每一次得來不易的機會。還教會我身邊的人有好也有壞，只是我們需要細心地去觀察，誰是那個值得自己去付出感情的朋友。

過程中，或許會吃虧、會流淚、會跌到，但哪怕能找到一個知心人，那些付出也會是值得的。

那時我看著和他說：「那麼麻煩幹嘛，我不是有你了嗎？」

他卻移開視線，嘴角微動，似笑非笑，「你光有我哪行啊，你應該多交幾個知己好友。如果哪天你傷心了，找不到我，那你至少還有他們。」

「我不需要朋友，我有你就夠了。」我抬頭看著他，仔細分辨他在聽到我的話，之後的表情。

他望著自己的腳尖好一陣子，才無奈地抬頭看著我說：「但我希望你有朋友，我不喜歡看到你寂寞的樣子。」

我皺了一下眉，「有你在，我就不會寂寞。」

聞言，他嘆了口氣，「那如果我不在了呢？」

「你怎麼會不在？你要去哪裡？」

「我是說如果，如果，我不在了呢？」

「沒有如果！」我有些氣急，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說這些話。

「……」他咬著唇，為難地看著我。

我直接轉身背對著他，那時的我，心裡既焦急又難過。焦急是因為他說如果他不在了。難過是因為當他問我的時候，他的表情是多麼認真。

我有時會想，如果那時的我，足夠成熟理智的話。他是否會將一切告知我。

「小離……」他輕聲喚著我的名字，卻始終沒有下文。

我擦掉了落在臉上的幾滴淚水，轉回身，盯著他蠻橫地說道：「你答應我，你永遠不會離開我。答應我！」

他沉默了許久，才輕聲開口：「好，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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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失約了。

「好，我答應你。」

當時，他是這麽回答的。

明明，就答應了。

「莫小姐，小天在接收治療時都不曾喊過苦。」

「嗯？」耳邊響起有些蒼老的聲音，我才回過神，眼睛再次對焦，望著身前與啟天有些神似的阿姨。

阿姨也不在意我剛剛走神的行為，繼續說道：「小天他啊，24歲時，曾被驗出過初期腦癌。那時他每一次卻去接收化療，都會囔囔著不想活了。經常想要放棄，也常常對我喊苦。不時就會和我說不要治療了，又不一定能治好，那麽辛苦幹嗎呢？」葉母說到傷心處，眼角悄悄地流下了眼淚。

她停頓了會，擦了眼淚又繼續說：「前年五月，他被檢查到腦癌復發，醫生和我都去勸他接受治療，他都拒絕了。直到他遇見了你，他為了你，接受了他原本不想接受的治療。」

「為了我？」

「對，為了你。他說他已經答應你了。所以，他必須接受治療，就算……就算腦癌已經第三期，但凡有一點希望，為了你，他都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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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應你。」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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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和葉母聊至深夜。話語間，全是啟天。

將要告別時，葉母遞了幾封信給我。

交代我，這是啟天寫給我的信。

葉母還說：「我會在這裏，是因為小天讓我幫他守著，讓我幫他傳達他的消息給你，他說你一定會出現的。結果，你真的出現了。總算，我總算了了他的心願，真的是太好了。」

對啊，真的是太好了。

他不是故意失約。相反地，他還曾用盡力量想要守住對我的約定。

葉母和我道別前，還給了我一個地址。

讓我有時間就去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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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思墓園。

我望著眼前的墓碑，嘆了口氣。

「原來你在這裏啊。」我說。

我蹲了下去，把手上的水果、花和一切他愛的食物擺在他的面前。

然後，開始對他碎碎念。

「餵，你這壞家夥，你知不知道，你一句話不說就消失後，讓我像無頭蒼蠅一般地到處找你。你知道嗎？」

「你怎麼能這樣，離開就算了，還一點線索都不給我，害我找你找得好苦……」我伸出手，摸著墓碑照片上那熟悉的輪廓。

「臭傢伙，你知道我父母前陣子真的離婚了嗎？他們多開明啊，竟然讓我選是要跟著爸爸還是媽媽。那時我不知道你去了哪裡，只覺得好煩，所以懶得和他們廢話，就和他們說，你們只要給我該給的生活費就好,我跟外婆。我就這樣說了，你知道嗎？」

「對了，我外婆不住這個城鎮，她住在鄉下。外公走得早，正好外婆一個人很孤單。所以我就放棄繼續找你這不告而別的混蛋，去陪外婆了。」

「你知道我有多傻嗎？去找外婆的前一晚，我就像失了魂地走到你家門前，還拼了命地敲你家的門。你知道嗎？知不知道啊？奇怪，我眼睛怎麼進沙了？怎麽會有水呢，奇怪……」我彎下身抱著自己，全身顫抖不已，像個瘋子一樣，在他的墓碑前流著淚，憤憤地敘述著他有多麼混蛋。

「混蛋!你明明到死都想著我、念著我，如果不是阿姨找到我，和我說了，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知道!你是笨蛋啊？留點線索給我，讓我找到你，不行嗎？混蛋!!!!!害我都看不到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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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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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總是充斥著許多遺憾。

不是努力，就能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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