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之劍太子－CODE "REGIAS"－ - 終章．真心（１）

在洛斯特他們把蟲后個體收拾後，希昂他們那邊的另一隻蟲后個體，還有瓦雅妮那邊的擬牛種戰鬥，也幾乎在同時結束。

在作戰期間，為安全起建而於空中待機的航空機，也重新回到地面，停泊於昨日停留的地點。

雖然花了點時間找路，但洛斯特他們也總算平安無事回到駐機場所。

本次任務最主要的目的，是對興建監察基地的備選地點進行初步的實地勘查。這個目的在昨天基本上已經完成，而討伐蟲后個體的追加作戰也告一段落，他們沒有必要繼續待在這裡。在確認好人齊後，身為現場指揮的瓦雅妮下令在三十分鐘後回程。

而在這段時間，於航空機的機艙裡，蕾婭正在荷莉的指導下，治療著洛斯特頭上的傷。

在回來之前，也是有噴上止血劑和繃帶止住出血，但那終究只是急救措施，談不上是治療。

蕾婭聽從荷莉的指示，小心地抹走洛斯特沾在皮膚上的血液。她的手法算不上是生疏，但倒也不能說是熟練，稍輕的力度讓洛斯特感到有些癢癢的。

把乾掉的血抹走之後，蕾婭用沾上酒精的棉花替傷口消毒，再包上全新的繃帶。

瘙癢和酒精刺激傷口的痛楚都能忍耐，現時最令洛斯特感到困擾的並不是這些。

在治療過程中，洛斯特是坐著，而蕾婭則是站在他面前。就高度來說，蕾婭的胸口就正好在他視線前方。

就算姿勢上沒法子，但總不能一直盯著女生的胸部……這對他說也過於刺激了，因此洛斯特幾乎全程都閉上雙眼。雖然不知道蕾婭是否有意識到這個狀況，但他能夠聽到荷莉輕笑的聲音。

「荷莉，這樣就行了嗎？」

「我看看……嗯，做得很好。」

荷莉把蕾婭負責包紮的傷檢查了好一番之後，點了點頭表示滿意。

「被專家指導還真是有些緊張呢。」

「只是父母有教了我一點，稱不上什麼專家啦……我真正活用那些知識都是當上準騎士之後，第一次替人處理傷口時，手還抖到不行呢。」

「咦？荷莉嗎？這還真是有些難以置信……」

「是真的喔。如果我的手法看起來還成樣子，那都是多虧班隊長大人總是給我練習機會。今次就讓給蕾婭就是了。」

這麼說著，荷莉朝著洛斯特笑了一笑。

自從轉入約雷希姆，洛斯特因為實戰和訓練弄傷自己，麻煩到荷莉的次數……他自己也數不清有多少次。

「……洛斯特，我覺得你還是多愛惜自己的身體較好喔。」

蕾婭如此叮囑。

「呃……我會銘記於心的。」

洛斯特也不是愛搞到自己滿身是傷，但結果來說受傷的次數稍為多了一點……關於這點他也是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有人來到了機艙的出入口。為了在起飛前方便上落，現時機艙的門是打開的。

身穿帝國藍色軍校制服，有著淺榛色長髮的少女──是凱麗絲。

嫣紅色的雙眸瞥了洛斯特一眼，隨即便移開了視線。穿著軍靴的雙足止於入口之外，沒有踏進機內。

凱麗絲抿住的嘴唇欲言又止，終究未發一語。

她是為何來這兒，為了見何人而來，洛斯特不會不識相到不曉得。

「現在還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嗎？」

蕾婭小聲地問。

「……說真的，還不知道。」

自己不擅言辭，洛斯特十分清楚。

能說些什麼、要說些什麼、想說些什麼……洛斯特依舊毫無頭緒。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站了起來。

「我就不多口了，就這麼一句──祝你好運。」

蕾婭用手輕拍他的背部，語氣溫和地這麼說著。

「……謝了。」

洛斯特深吸一口氣，朝艙門邁出步伐。8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9LqRfW72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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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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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斯特與凱麗絲離開航空機，走了一段距離。因為再過不久便要起飛回程，他們並沒有走得太遠。

四周已經確認過了，沒有歪獸的蹤影。即使真的有意外，他們也有帶備武器，而且也能用通訊知會其他人。

兩人眼前是已荒廢的列車鐵軌。在視線能及之處，可以見到勉強保有形跡的車站。

滿佈鏽跡的車軌旁邊長滿雜草。拔剎諾市是沿著山坡建成，但在鋪設車軌的這片地帶，地勢倒是比較平緩，放眼望去都是一片草原。

寒冬已去，春天將至，金黃草原上已依稀見到嫩綠萌生。

從航空機來到這邊的路上，除了凱麗絲最開頭的一句「能借用一點時間嗎？」，她便沒有再說任何話。

洛斯特也是一樣，就像剛才他自己說的一樣，他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在戰鬥之中，凱麗絲稱呼自己「學長」時，洛斯特有種關係回到了從前的感覺。

那應該……並不是自己的錯覺。然而現在，他的嘴巴卻無法像那時一樣自然地說話。

結果，兩人一路上都沒有半句對話，只有風吹草動的聲音。

走在前面的凱麗絲，突然地停下腳步。

洛斯特配合著她，沒有再往前走。

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遙遠，卻又沒有接近得伸手能及。彷彿映照著現狀一般……微妙的距離。

「……洛斯特學長。」

率先開口的凱麗絲，她依然背向著洛斯特，沒有轉身過來。

「為什麼……你那時要救我？學長應該不可能忘記才是……我以前說過的那些話。」

她如此問著。

為什麼……嗎。

說真的，洛斯特當時什麼都沒想。

能挽救的人處於伸手能及之處，而自己只是伸出手把她抓緊──就只是這樣。

但這一定不是凱麗絲想聽到的。

──在伸手能及的地方盡自己所能。

這的確是洛斯特的真心話，可是這只是他對自己定下的承諾。

沒有真心為對方著想的說話，無法打動別人──蕾婭這麼說過。

……還真是多虧了蕾婭啊。

她口頭上說著必須由洛斯特思考才有意義，但她卻一直都在給自己很有用的建議。

「……對啊，畢竟不是說忘掉就忘得了呢。」

洛斯特直接地回答。

凱麗絲說過的話……那些話即使洛斯特想忘也忘不了。

──為什麼洛斯特學長仍然活著，但兄長大人卻死掉了……？

在凱麗絲對他說過的眾多說話中，這一句是他記得最深刻的。

那就像在責備洛斯特，為何無法拯救魯馮斯……無法救回她至親的兄長。每當回想起這句話時，洛斯特都感到心裡有一陣刺痛。

「那麼……為何學長您還要救我？」

凱麗絲轉過身來，她的臉上沒有淚水──明明沒有淚水，但表情看起來卻像在哭泣一樣。

啊……我果然是個笨蛋。

以時間來說，已經過了一年有多，快要兩年了。

明明有著這麼長的時間，自己卻什麼都搞不懂──一直到了現在。

「就算妳對我說過什麼說話，那也不會成為我不去救妳──不去救我摯友妹妹的理由。」

明明是如此簡單的事。

凱麗絲她……恐怕一直以來都沒有在恨自己。

──她只是想當一個「痛恨自己的她」而已。

洛斯特走到凱麗絲面前。只要伸手，便能觸及的距離。

她沒有退後，只是稍稍抬頭望向自己。

「我全都記得。」

洛斯特總算明白，凱麗絲渴望的到底是什麼。

「愛蓮她很疼妳和梅兒，動不動就把妳們一塊抱住。羅伊他總是愛捉弄妳，但總會在妳真的討厭之前收手。」

這些記憶，在洛斯特的心中仍未褪色。

「我也很清楚，要是讓妳有什麼不測，魯馮斯──妳哥絕對不會放過我。妳既是他的妹妹、是梅兒的好友，也是我的學妹……我怎樣也不可能對妳見死不救吧。」

魯馮斯已經不在了，他沒有辦法救。既然如此，那就由自己去救。

就算與摯友天人相隔，也不代表一切從此就沒有瓜葛。

「我沒有忘記，全都記得。」

洛斯特再說了一次。

回憶或許會隨著時間，被新事物沖淡……但是──絕不會消失。

「學長……我……！」

嫣紅色的雙眼泛出淚光，顫抖的嘴唇努力地吐出話語，卻因為嗚咽而潰不成聲。

「放心吧，我明白的──總算是明白了。」

洛斯特將凱麗絲的頭輕輕擁入自己胸膛。

只是為了讓自己記住，只是為了讓別人不要忘記，凱麗絲她竭盡了全力。

即使那會使她傷痕累累，會讓她失去本應可以挽留的事物，她依然在所不惜。

但是──已經足夠了。

「學長……洛斯特學長……！」

忍耐了很久──真的很久的淚水終於決堤，凱麗絲緊緊抓住洛斯特的衣服，在洛斯特懷裡放聲哭泣。

……這樣就行了吧，魯馮斯。

洛斯特輕輕撫著凱麗絲淺榛色的長髮，抬頭望向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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