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之劍太子－CODE "REGIAS"－ - １章．與過去的交會（５）

早會時分，蘭伊莎如往常般站在五年Ｃ班的講台上。

今天，她旁邊多了四名年紀比洛斯特等人年輕一、兩歲的少年少女。

他們身上穿的並非騎士專校的制服。

深藍色──帝國藍的衣裝，是帝立雪拉斯海姆綜合軍事學校制服。那是洛斯特曾經穿過的熟悉衣裝。

不過此刻的他並沒有感到懷念的餘裕。

「──事情就是這樣。這幾位從帝國來的見習少尉將暫時加入這個班級，學習兼協助你們執行任務。希望雙方能通過合作，獲得對彼此有益的成長。」

蘭伊莎語氣平穩地宣布，中途卻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瞥了洛斯特一眼。然而場合使然，她並未多說什麼。

「洛斯特，該不會你昨天說的『她』……」

坐在旁邊的蕾婭壓低聲音說道，目光悄悄掃向那四人。

四人之中，女性只有一名淺榛色頭髮的少女，其餘三人皆是男生。

「……妳猜對了。」

洛斯特低聲回應。

自從聽梅兒提起見到凱麗絲，他就猜到可能會有碰面的機會。世事難料固然不假，但這未免也太巧了些……他不禁在心裡暗自埋怨起老天。

「呃……」

即使是能言善道的蕾婭，此刻也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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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雷希姆學院的教室採用階梯式設計，預設座位多達二十個。別說四人，就算五年C班人數翻倍也能輕鬆容納。

不幸中的大幸……儘管不知這樣說是否恰當，但四人都不是坐在洛斯特附近。

只要專心上課，他暫時還能逃避現實。洛斯特知道這種想法不妥，但他至少希望有多一些時間做心理準備。

然而，命運似乎總愛捉弄人。

這份安逸連半天都沒能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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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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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技台上，洛斯特身著慣用的準騎士制服。

雖然他如今持有正騎士執照，身份已是正騎士，騎士局也為他準備了正騎士制服，但作為學生的他，仍有選擇穿哪套制服的自由。

「…………洛斯特，你幹嘛用那種看仇人似的眼神瞪著我？」

霍恩德神情納悶地問。

「沒這回事，只是覺得教官好像很喜歡在這種場合推我出來而已。」

蕾婭轉校過來的時候是這樣，「現在」又是這樣。

「這次可不是我的主意，是對方的要求好嗎？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不情願，但要是真不想打，你自己拒絕不就行了。」

霍恩德的反駁無懈可擊，洛斯特無法再吐出半句怨言。

榛髮紅瞳的少女──凱麗絲站在競技台的另一側。

兩人即將展開比試，而提出比試、並指名洛斯特為對手的，正正就是凱麗絲。

答應比試的是洛斯特，此刻站在台上的也是他。今次的責任確實與霍恩德無關，全在他自己身上。

若只是他校學生出於好奇，指名挑戰被冠上名號的自己，洛斯特還能理解。

但既然是凱麗絲提出，背後的意圖顯然不會如此單純。

說實話，洛斯特猜不透她的想法。

可是──

洛斯特曾經逃避過，而對於那段過去，他無法說自己毫不後悔。如今面對自身的機會就在眼前，那麼自己就不該再次退縮。

洛斯特深吸一口氣，目光直視前方。凱麗絲已準備就緒，手握長劍型的導捻武裝，劍身上流動著如熾焰般的炎紅色捻流。

長劍……嗎。

帝國以劍術聞名，軍校生選擇長劍作為主武器並不奇怪。

但洛斯特清楚，凱麗絲過去慣用的並非長劍，而是嵌刃步槍。如今她手中沒有槍械機構，堅實而純粹的長劍──是她兄長魯馮斯愛用的武器。

修習一種武器需要大量時間。嵌刃步槍與刀劍雖有共通之處，實際操作卻截然不同。沒人會無緣無故改變自己慣用的武器種類。

更何況那把劍……

雖然如今閃耀著與昔日不同的捻流共振光，但洛斯特不會認錯──那是自己摯友魯馮斯曾經使用的劍。

凱麗絲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改用這柄劍，洛斯特無法完全洞悉，只能隱約感受到一絲端倪。而他甚至無法知道那答案是否正確。

但無論如何，他現在該做的只有一件事。

洛斯特雙手緊握的雙劍，因注入捻流而散發出蒼青色的捻流共振光。

見雙方就位，霍恩德正式宣布比試開始。

凱麗絲率先舉劍奔向洛斯特。主流帝國劍術隨時代演進不斷精進，唯一不變的是其如體現帝國武風般實而不華的特質。

凱麗絲刺出一劍，洛斯特才剛以右劍將其撥開，她卻立刻回劍橫斬。

「──！」

洛斯特迅速以左劍擋下這一擊，凱麗絲揮劍的流暢度令他暗暗吃驚。

嵌刃步槍也能當作劍來使用，凱麗絲以前就有劍術的底子，可是凱麗絲如今展現的實力，並不是單純因為武器換成更適合近戰的長劍所能解釋。

──她的劍術與過去相比，進步得判若兩人。

但想來這也是當然，凱麗絲是帝國派遣出國的正式人員，在雪拉斯海姆這所頂尖軍校中經過精挑細選的菁英。

在洛斯特不知道的日子中，她定是付出了嘔心瀝血的努力才成就如今。

──然而若論努力，洛斯特也未曾懈怠。

他撥開凱麗絲的長劍，雙劍交叉斬出。

龍態劍．龍翼──

有如展翅般向外揮出的雙劍，將凱麗絲逼退一步。

──現在就不想多餘的事了。

帝國是祟武之國，洛斯特也在那片土地上長大。凱麗絲的實力令他刮目相看，那麼回應這份本事，就是他此刻該做的。

蒼青雙劍與炎紅長劍交鋒愈發激烈。原本各自訓練的五年C班成員也不由得停下動作，凝神注視這場比試。

──而中止這場比試的，是霍恩德從上揮下，介入兩人之間的巨劍。

巨劍揮下的劍壓，逼人的氣勢使兩人反射性地退開。

僅僅一劍便支配了氛圍，這正是委涅斯騎士局剛強不屈的＜剛劍＞。

「──好，你們倆到此為止了。切磋的樂趣我懂，但你們太認真了。單論個人意見，我很想看你們全力以赴分出勝負，但作為監督你們的教官，要是有什麼閃失我會很頭疼。」

霍恩德坦白得不能再坦白的話語，讓雙方明白比試無法繼續。

一方是以學生身份獲得正騎士執照與名號的特例，一方是來自帝國的軍校見習少尉。即使兩人劍上有保護器，制服也具備充足防禦性，受傷的機會也不是零。

要是不小心弄出意外，霍恩德恐怕很難向上面交代。或許他曾被叮囑過什麼，但那種事洛斯特當然無從得知。

比試被叫停，洛斯特心中是否意猶未盡姑且不論，但他確實是鬆了一口氣。

交劍的時間雖短，卻足以讓洛斯特感受到凱麗絲灌注於劍中的強烈意志。她揮出的每一劍，都帶著一股令洛斯特懷念的熟悉感。

正因如此，自己才會在切磋中忘我。

那眼神，那劍技。

不能說是完全相似，卻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簡直就像對上魯馮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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