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之劍太子－CODE "REGIAS"－ - ５章．龍影隕落，然後──（３）

失策──

西格魯飛在墜落地面的前一刻解除了龍形態，藏身於岩石地帶。

他手臂上有著被燒灼得又紅又黑的傷。

──這是來自敵方的攻擊。

他一直尋找的目標，識別名稱為＜比蒙＞的歪獸。

在受到攻擊之前，西格魯飛無法發現其行蹤。

本來這並不可能，雖然比蒙的最大攻擊距離非常遠，但論探測能力，他應該較為優秀。

然而實際上，這本來不可能的事卻發生了，而西格魯飛亦理解了原因。

他對歪獸的探測能力限於陸上和空中，唯一的盲點──是海裡。

西格魯飛以往的作戰場所，是遠離現今人類生存圈的大陸北域。那邊不像委涅斯一帶位於沿海，而是廣大的陸地。

＜比蒙＞是陸行型的歪獸，牠沒有在水中移動的能力。

所以西格魯飛忽略了──忽略了牠將海底當作陸地移動的可能性。

再淺的海底也有一定深度，能做到這種事的歪獸不多，但比蒙卻能做到，牠有能做到的條件。

正是疏忽了這一點，缺乏了對海的警戒，西格魯飛才會被搶佔了先機。

這兒是戰場。失誤就是失誤，犯了一次的錯不會再犯第二次，這只是好運活著才能說的藉口。

「西格魯飛……你的手……」

從剛才就待在自己身邊的夏露芙，看著自己的手皺著眉。與西格魯飛不同，她毫髮無傷。

「……這是我的失誤，沒弄丟性命算不錯了。」

如果是人類，受到這種傷是會有生命危險。

龍的自癒能力不是人類能比擬的，即使是對人類足以致命的傷勢，龍也能自力恢復。

問題是療傷要花費相當時間，而現在西格魯飛並沒有那個時間。

雖然不至於無法動彈，可是傷勢確實讓他無法全力戰鬥。

「該不會是為了保護我……」

「沒這回事。」

不是客套話，西格魯飛說的只是事實。

在墜落之際，他是有保護夏露芙免得直接摔落地面，但那是自己被擊中後的事，和夏露芙無關。

西格魯飛沒有落魄到將自己的失誤怪罪他人。

在墜落地面的前一刻變化回人形，減少身體質量，為的是減少痕跡。

比蒙是有很長的攻擊距離，但牠的探測能力並不高，減少痕跡藏身應該能爭取一些時間。

不過，能爭取的時間並不多。而且……好像也無法靜靜療傷。

附近的歪獸在靠近這邊。和比蒙不同，是本身生息於這一帶的歪獸。就算減少墜地的痕跡，突然降落到的西格魯飛和夏露芙，還是驚動到牠們了。

靠近的歪獸反應都是小型種，如果是平時，並不是值得警戒的對象。

然而西格魯飛現在的傷勢……考慮到之後還要與比蒙戰鬥，他不想把體力耗費在那些小型種上面。

形勢不利時應該先撤退，可是西格魯飛無法作這個選擇。

比蒙作為歪獸的分類是「堡壘種」。

極為巨大的體型、冠絕歪獸種的防禦能力，以及威力極高的遠程攻擊能力。

──名乎其實的堡壘。

以人類目前具有的對歪獸作戰力，無法與之為敵。

而名為委涅斯的人類都市，就在牠前進的方向。

要是等到自己的傷勢恢復再向比蒙進行挑戰，委涅斯恐怕已被夷為平地。

為誓律而生的龍之一員，西格魯飛決不容許這件事在眼下發生。

「……妳快離開。」

「咦……」

「我失算的責任和妳無關。」

奮力一戰是西格魯飛的選擇，夏露芙沒有捨命跟隨自己的必要。

以她的能力，無論在與不在也無法改變狀況。西格魯飛同意讓夏露芙跟來，但本來就沒旨意她能做到些什麼。

「在那個人類都市有妳重視的人，妳至少能讓他們逃過一劫。」

龍與人不應有過度交集，西格魯飛不打算改變想法。

他阻止堡壘種的決心沒變，也沒有犧牲自己的想法，但他清楚世事不是有決心便無所不能。

萬一也好，一萬也罷，避免不必要的損失是合理做法。

夏露芙低著頭，西格魯飛無法看到她的表情。

「……我剛才說過了。」

伴隨著話語，夏露芙抬頭站起身。

灰青的眼神，依然帶著怯懦。但在怯懦的背後──卻有著一種堅定。

「──今次、不會再逃。」

柔弱的聲音，流露出絕不退讓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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