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旅行 - #23第二十三章我就是妳

　　『不是我，而是妳自己，因為，我就是妳。』

　　「……」

　　『妳想繼續逃避下去，就會發生更多意外，我已經提醒過妳很多次了。』

　　「……」

　　『看來，妳還是選擇逃避呢。』

　　「……」

　　『呵呵，我會持續看著妳的，洛洛。』

　　語畢，“洛洛”不再出聲。

　　「我這樣……是在逃避嗎？」

　　洛洛呢喃，垂眸，似乎忘了還有兩人的存在。

　　鵲跟小蕬對視一眼，點頭，又轉向洛洛。

　　一股溫熱的感覺包覆住洛洛，餘光看到了兩人的後背，他們抱住了洛洛。

　　「別擔心，我們會陪著妳的。」

　　小蕬溫柔的話語從洛洛的耳邊傳來。

　　洛洛沒有回應，但瞳孔卻晃動了一下。

　　沒有回抱，雙手攤在地上，眼球一動不動。

　　片刻，洛洛仰望星空，數顆星星全圍繞在中間最亮的那顆星，好似在說明現在的情況。

　　她閉上眼，輕聲說了句：「謝謝。」

　　夢境開始了。

　　二零零三年，洛洛五歲。

　　爸爸過世已經一個星期。

　　參加葬禮時，媽媽跟哥哥都跪倒在爸爸那黑白遺照前，痛哭失聲。

　　只有洛洛，站在他們身後，面無表情的看著，瞳孔是那樣的清澈空靈，卻多了一點無情、冷漠。

　　眼淚，不知何時，早已流不出來了。

　　最後一次，是與爸爸爭吵的時候。

　　就算看著黑白遺照裡爸爸的笑顏，腦海中，也只留下爸爸那血肉模糊，臉龐扭曲的模樣。

　　此刻洛洛的心情，只剩下悔恨。

　　房間裡，洛洛抱著雙腿坐在床角落，整個人蒙進被窩中。

　　參加完葬禮，整整三天，洛洛都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就算餓了也不會出來。

　　媽媽跟哥哥曾試圖引洛洛出來，或是說些安慰的話。

　　他們覺得洛洛會這樣，全是因為自責。

　　自責那天是自己跟爸爸爭吵才會害死他的。

　　但是他們錯了，洛洛除了自責，還有悔恨。

　　後悔那天聽從了“洛洛”的指示，後悔讓“洛洛”佔據了身體。

　　不管怎麼向洛洛說話，她都只是回了一句：「別管我。」

　　房間黑暗一片，窗外只有路燈些許明亮。

　　從門外傳來了媽媽跟哥哥的討論聲。

　　都是在說要不要再試著哄她出來，還是要破門而入之類的想法。

　　洛洛聞言，更是整張臉窩進了棉被裡。

　　全身不斷顫抖著，想哭，卻始終哭不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不停呢喃著同一句話，聲音顫抖、嘶啞。

　　『已經做出來的事，就別再道歉了。』

　　「對不起……對不起……」

　　『呵呵，就算再怎麼道歉，妳爸爸也不會回來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這不是要問妳自己嗎？』

　　「我並不想那樣，是妳逼我的……」

　　『逼妳？我何時逼妳？那時不就是妳自己要我做的嗎？』

　　「我沒有……」

　　『沒有？真可笑，我說的話都是妳的真心話，難道不是嗎？』

　　「不是的……」

　　『別因為妳還小，就什麼都能被原諒。』

　　「……」

　　『也許妳媽媽跟哥哥，全都覺得是妳的錯才害死爸爸的吧？』

　　「……」

　　『見到妳那面無表情又不哭的模樣，妳看到他們那像是注視著怪物的驚恐表情了嗎？』

　　「不……」

　　『就算他們表面上看起來很溫柔，但內心呢？』

　　「閉嘴……」

　　『也許他們根本不愛妳，妳只是他們的累贅。』

　　「閉嘴！給我閉嘴！從我腦袋裡滾開！給我消失啊！妳到底是誰！為什麼要一直佔據著我的腦袋！」

　　『呵呵，我就是妳啊，洛洛。』

　　「妳是……我？」

　　『沒錯，我不存在於任何地方，只存在於妳的心中，我是妳的相反，如果妳是謊言，我就是真實，正確來說，我是妳的另一面。』

　　「那是什麼意思……」

　　『呵呵，我知道妳懂的，畢竟，我就是妳。』

　　黑暗中，洛洛的瞳孔，一瞬間閃爍著紅光。

　　夢境結束了。

　　早晨，太陽漸漸升起，陽光直直灑落在榕樹周圍。

　　榕樹底下，陰影之間，是三個孩子沉沉的睡在一起。

　　月音一大早起床，打算去山區裡的溪谷洗個冰涼的澡。

　　手上提著她的衣物與毛巾，直直的朝山區走去。

　　在經過一顆榕樹時，她的餘光看到了陰影之中似乎有三個身影。

　　她停頓腳步，回頭。

　　在看到那可愛的畫面時，她的嘴角不自覺勾起，「哎呀，真是可愛。」眼神中充滿了滿滿憐愛，摸索出口袋裡的手機，對準他們拍了一張照片，「得留下紀念才行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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