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老師願意的話——校園霸凌篇 - 拯救郭祐榆上

凌晨一點，煙嵐和薄雲籠罩了月色，區新博跟在郭德玄身後來到李馥莊的住處。

「郭先生晚上好，好久不見！最近去哪裡了？」大堂管理人員隔著圓弧形的木製拋光櫃檯，笑著看向郭德玄和區新博。

「晚上好！好久不見了，最近英國那邊的公司有些問題，所以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那邊。」接著，郭德玄拍了拍區新博的肩膀，說：「差點忘了，這位是我的助理，需要登記嗎？」

「需要的，麻煩這邊。」

大約一分鐘後，管理人員登記了區新博的身分證號碼以及基本的個人資料就放行了。

「這裡的安保沒有想像中的嚴密嘛！」區新博在郭德玄耳邊說。

「因為站在你隔壁的人是我，跟在其他住客旁邊肯定要搜身的。」說完，郭德玄指了指柱頂突出的壁帶，上面四角皆佈置了閉路電視。「我聽說這些閉路電視都有人面識別功能。」

「有錢人就是智障。」區新博嘀咕著。

「夠了！你一個當老師的，可不可以有點禮貌。」

這時，被牽繩裹住胸背的金毛尋回犬神情突然變得激動起來，它一個發力，差點就要脫離郭德玄的掌握。

「薄荷！你幹什麼！」被金毛犬薄荷牽著快步走的郭德玄，慌張地喊道。

最後，薄荷在走了接近兩分鐘，繞了大堂幾圈，才緩緩停下來，然後突出舌頭，搖著尾巴，不時就對郭德玄輕輕吠兩聲，眼神再見不到絲毫的呆滯，露出一臉的幸福模樣。

「你很想這裡嗎？」郭德玄蹲下身子，先是用手指撓了撓薄荷的下巴，接著是耳朵，最後當薄荷舒服地攤在地上時，郭德玄再伸大手掌，在薄荷的肚子上來回搓揉。

「你們留在這裡，如果十分鐘之後我沒有通知你，那代表我陷入危險。不過也不用怕，危險也沒有多大。反正那個時候，你趕緊帶薄荷上來就是了。知道嗎？」

「嗯！我去那邊等。」郭德玄停止了動作，對著區新博點了點頭，接著便帶薄荷去了大堂升降機附近的候客室裡等待。

升降機閘門開啟，區新博來到七十一樓。

「B室......」區新博快速瞥了周圍的環境，在目睹「B」字的雕塑符號後，便隨著指示符號繼續行走著。

來到門口時，區新博看著電子鎖，然後抬起兩隻手，逐一輸入從郭德玄得來的幾道密碼。

在大堂候客室的郭德玄正逗著精神異常興奮的薄荷。這時，管理人員朝他走來。

「郭先生，不好意思，打擾你啦！你沒有陪你的助手上去嗎？」管理人員說。

「哦！」郭德玄驚愕地抬起頭，露出一副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表情，心裡忖道：「糟了！我忘了升降機那邊也有攝像頭......」這時，反應過來的郭德玄馬上收起一問三不知的表情，面帶笑容地回答：「我剛才通知了我太太，讓我的助手上去拿文件。」

「原來是這樣啊！」管理人員笑著回應道。

「哈哈！不好意思，勞煩你了。不過，他應該要忙活一會兒，因為也有不少文件要收拾。」

「不要緊，是我麻煩你才是，打擾你休息真是抱歉。」管理人員說完，再和郭德玄來上幾下待人接物應有的禮儀後，便轉身回去櫃檯。

順利輸入密碼後，大門應聲開啟。在進屋前，區新博從大門的縫隙處窺視屋內的狀況，只見屋內一片漆黑，照明用的光線僅有屋外走廊上的公用燈。

得悉屋內的大致狀況後，區新博慢慢把大門打開到剛好讓一個人通過的身位，接著側身鑽進屋子裡面，然後十分謹慎地把大門合上，盡量把關門聲壓到最低，以防驚醒屋內正在睡覺的人。

凌晨時分的房子，屋內自然是漆黑一片，且因為缺乏人事活動而顯得有些空蕩蕩。但隨著區新博的到來，薄雲的一部分逐漸被秋風吹走，如夢似幻的大圓月識相地展露在眼前。

冷豔的月色從月宮上不斷散射，一眨眼的時間，就穿過玻璃窗，把領土擴張到整個房子，結成令人膽寒的白霜。

因為光度增加，視線得以變得開闊和明朗。得益於此，區新博可以更加清晰地探查周遭的事物。經過一陣子躡手躡腳的走動後，區新博倏忽停下了腳步，然後渾身的雞皮疙瘩冒起，微絲血管也因為寒意而緊急收縮，產生一種名為「恐懼」的不適，因爲在他的正前方擺放著一個約莫嬰兒床大小的金屬籠子，而籠子裡，正有一個人躺在裡面。

區新博吞了吞口水，慢慢靠近籠子。隨著他的距離與籠子拉近，能夠看清楚的東西也越來越多。首先，籠子的門被一個中型的鎖扣上鎖緊，門的旁邊有一個窗口，大概是喂飯用的，因為窗口處的前方擺有一個空著的寵物碗，以及兩三顆散落在地毯上的狗糧。其後，籠子上面還擺放著一條皮帶，沾了一些乾掉的血跡。

區新博停在籠子的前方，蹲下身子，看著在籠子裡面熟睡的郭祐榆。他側身睡在籠子底部的一張墊子上，腰板彎曲，大腿和小腿合攏，緊貼腹部。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才患有脊椎側彎吧......明明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但結果還是......遠超我所想，或者，是來到最差的局面了。」區新博心想。

時間回到當天區新博和吳灝晴、黃潔瑩和朱雪妍在巷子裡面的交談。

「你們還有沒有什麼事情想說。」區新博問。

「應該沒有了.......」吳灝晴脖子猛地發力，快速地抬起頭看著區新博。「還有一件事！其實郭祐榆身上的傷並不是全是我們弄的，我們在第一次霸凌他時，也被他身上的傷嚇壞了，所以不敢對他下手......只是後來，郭祐榆多次在我們面前顯擺他偷拍我們抽煙的照片，所以我們才忍不住，揍了他幾頓......雖然，有些時候，是因為我們心情不爽，找他發洩的，但這一點是我覺得有些異常的......」

區新博在窗口伸手，企圖搖醒郭祐榆，但過程中手指不小心被脊背的衣領卡住。衣領被區新博稍稍拉開，底下的脖子和後背露出幾道剛結痂的鮮紅色傷口，而且散發著淡淡的消毒酒精和藥膏混合的氣味，有點類似扭傷噴霧的感覺。

「替傷口消毒，到底是真的良心發現，還是享受傷口撒鹽的二重傷害。」區新博暗忖道，然後默默地放下衣領，讓它把郭祐榆的傷口覆蓋好。接著，區新博輕輕地搖了搖郭祐榆的耳珠。

感覺耳朵癢癢的郭祐榆醒了過來，他轉身過來，發現半張被月色冷光照耀、變得極為淒厲的臉孔，另外一半臉孔則沒有被月光照到，對比之下就有些黯淡。

「啊！鬼啊！」郭祐榆驚愕大叫起來，而後四肢反射伸展，但因為籠子的狹窄，郭祐榆的四肢才剛張開，就碰撞在金屬支條上面，響起刺耳的轟隆聲。

這時，剛意識到眼前的人是區新博，而不是鬼的郭祐榆，咬肌倏地收縮，兩排牙齒緊緊咬在一起，門牙力度之大彷如下一秒就要經不住壓力而破碎。接著，郭祐榆雙手握在臉上，不斷拉扯。但幸運的是，他的指甲好像剛修剪過，所以沒有像在休息室那次，差點就要把指甲鑲入皮肉。

然而，正當區新博想要安慰郭祐榆時，一道鞋子踩踏在地上的聲音，從遠而至，馬上就要來到大廳。在即將被發現之際，區新博咬咬牙，匆匆退到沙發的後方。

在區新博剛撤離不到一秒，李馥莊便趕到大廳。她先是伸手，握穩還在振動的金屬籠子。隨後，當郭祐榆停止呼叫時，她轉身環顧四周，順手在桌子上拿起一個馬克杯，然後邁著小步，並把注意力集中在聽覺，敏感地捕捉周遭事物的氣息。

聽到李馥莊正在找尋入侵者所發出的腳步聲後，區新博瞬即停止呼吸，屏息拖動著身體，把藏身位置轉移到沙發扶手那邊。

然而，隨著李馥莊移動的速度逐漸加快，區新博頓時陷入窘境，因為他的移動速度沒有辦法再加快了，否則會發出聲音。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李馥莊發現的。

此刻，區新博身體緊緊貼在沙發上，心裡想著是否應該直接把李馥莊制服，這樣倒是最有效率的辦法，就是不知道這間房子會不會有一些呼救裝置，一旦她掙脫自己的束縛，這樣自己就身陷囹圄。雖說這樣的機率不大，因為區新博對自己的能力也是有信心的。這不過，他還是不希望在郭祐榆眼前傷害她的母親，即便他可以把傷害壓到最低，但區新博仍舊不願來到這個地步。

「啊！」郭祐榆大喊一聲，叫停了還在搜查入侵者的李馥莊。

「寶貝！你沒事嗎？」李馥莊著急地回到籠邊，照料她的兒子。

「我......我有點冷......」郭祐榆無力地說。

頃刻間，李馥莊的情緒猶如風雲色變，剛才慈母的臉孔驟然變得兇狠起來。接著她一腳踹在籠子上，剛平息的金屬共振聲再次響徹整個房子。

再次襲來的共振讓郭祐榆再次痛苦地捲縮成一團，雙手摀住臉龐，痛苦地掙扎著。三十秒後，振動的頻率已經有明顯的減弱，再過二十秒，便完全消失了。

「莉莉和薄荷是不會說話的！」李馥莊一手捉住郭祐榆的頭髮，然後往自己的胸口的方向拽。

雖然郭祐榆因為被人拽緊頭皮而疼痛萬分，但他並沒有再說話，只是嗚嗚地發出喉音，身體也從剛才的抽搐變成因為受寒才會露出來的瑟瑟發抖。

喊著喊著，郭祐榆的喉音發得近乎要斷氣一般。這個時候，李馥莊鬆開手，惱怒的神色重新包裝成慈愛的祥和，然後把手輕輕撫摸著她剛才拽過的那一部分頭髮。「這才是嘛，乖！」大概撫摸了近一分多鐘，李馥莊把手從窗口收回來。「冷是不是？媽媽即刻拿被子給你，要乖乖等媽媽回來哦。」

在李馥莊離開大廳的這段空隙，區新博趁機拿出手機，發訊息給郭德玄，示意他快點上來。不久後，李馥莊拿著被子回來，然後大手一拋，張開的被子從上而下，把整個籠子給覆蓋起來。

「這次不冷了！媽媽走啦，你快點睡吧！」說完，李馥莊便離開大廳，在「碰」的一聲關門聲後，便沒有了動靜

等了大概三分鐘，察覺安全的區新博便偷偷地從沙發旁站起來，然後踏著沉重、緩慢且無聲的步伐，再次靠近郭祐榆。

「辛苦你了。」區新博一邊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邊低聲說道。

然而，一道身影從通往睡房的走廊冒出，她仿效區新博拖著緩慢、無聲的步履，一步、一步地走在區新博的背後。

「你還好嗎？」區新博對郭祐榆說。

「我沒......」郭祐榆剛吐出幾字，偌大的瞳孔更進一步擴張，直接把他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糟了......」區新博透過郭祐榆的瞳孔，看到自己背後來人了。

倏忽之間，李馥莊拿著馬克杯，朝區新博的後腦勺砸了過去。儘管區新博從郭祐榆眼中知道危險將至，但效益不過是提早幾毫秒做反應，即等於根本沒有用。最後，碰在區新博後腦勺的馬克杯隨即碎成幾瓣，然後跟著區新博一同墜落在地。

「嘩啦嘩啦！」裂成幾瓣的馬克杯猶如雨滴在地上一樣，無數的碎片隨著陸的一剎那迸發，往四周散去。隨後，一道水流從泉眼處慢慢流出，流淌在地上的頹垣敗瓦之中，為白色的馬克杯碎片染上鮮活的紅色。

看著躺在地上的區新博，李馥莊並沒有露出什麼表情，只是冷冷地望著他。然後，抬起腿，一腳！又一腳！瞄準區新博後腦勺的傷口不停踐踏。

在李馥莊抬起腿，要踩第四腳時，區新博手臂上的青筋暴現，宛如皮膚底下埋藏了幾條粗壯、綿長的麻繩。

「欸！發生什麼事了？」李馥莊不斷用力把腿往下壓，但腳就是下去不了。突然，一股刺骨的滾燙感從小腿處直衝腦門。李馥莊下意識往小腿看去，發現區新博的舉起右手，五根手指牢牢握緊自己的小腿，力度之大直接把小腿的肌肉扭腫，甚至傷到骨頭，造成小腿的輕微骨折。

接著，區新博手臂一提，如洪水爆發的力量瞬間作用在李馥莊的小腿上，而後貫通全身，隨即就把她掀翻在地，痛得她一時三刻間無法動彈，只得乖乖躺臥在地。但更令人覺得可怕的是，區新博此刻的頭依然緊貼地毯，沒有望住李馥莊，彷如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皆是單憑直覺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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