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鬥軍官 - 第四章化身梭羅的初衷 (6)

　　在這夜深之時，鎮中心卻有一處仍是燈火通明。從窗戶看進去，長桌兩邊，分別坐著兩個男人。左面是個暮年男人，身穿整齊正裝，胸前掛著一副眼鏡，他正低著頭，看著手中的陀錶；右面的男人一身軍服，笑著品嚐杯中的紅酒。

　　「羅貝斯先生，我看，財產繼承儀式應該可以開始了吧？」

　　「抱歉，還有五分鐘。」

　　「需要這麼堅持嗎？早五分鐘晚五分鐘結局也一樣的。好吧，讓你再等會又何妨。」雷蒙放下酒杯，瞄了瞄桌上精緻的麵包和點心。「這些東西是哪裡來的？」

　　「司令官，這是維格家送來的，說是希望司令官對他家兒子從輕發落。」

　　雷蒙挑挑眉頭，隨手拿起一個麵包。「也罷，明天就把那傢伙放了吧。」他暫時還不想和維格家撕破面皮；雖然他並不是認為自己惹不起維格家，只是他不想在這權位未穩之時無謂樹敵。手無寸鐵的平民並不可怕，他忌怛的是西班牙帝權。曾經聽前任新西班牙總督分析過，西班牙傳統皇族雖然步下皇位，但不少當權的貴族暗地裏卻仍擁護傳統皇族。傳聞杭德羅維格與傳統皇族有著不淺的淵源，他一直追查卻無定案。前任新西班牙總督就勸誡過他，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如非必要，還是不要與杭德羅正面衝突。

　　他把麵包遞給羅貝斯先生，說：「羅貝斯先生，你也吃點東西吧。」眼睛的焦點落到麵包上，赫然發現上面「ｚ」的標記。手一鬆，麵包掉到地上。「這…這是什麼東西！」

　　就在此時，房間的窗被人從外面打開，一道長鞭纏住簾框，一個纖長的身影把一個少女送進屋裏來。

　　「羅貝斯先生，我把卡羅斯費納迪斯遺產的合法繼承人帶來了。」

　　「是反賊！立刻把兩人擊殺！」雷蒙卻喝道。

　　房外駐守衝進來。

　　「且慢！」羅貝斯站起來，走到二人身邊。

　　「羅貝斯先生，你…」

　　「雷蒙，你著急什麼？」梭羅開口。「若果這位小姐不是真的繼承人，你根本沒需要害怕啊。」

　　「說得沒錯。」羅貝斯望向少女。「你就是卡羅斯費納迪斯的女兒？」

　　海納點頭，說：「我是他的女兒，海納。」

　　「那樣就實在太好了…」

　　「還不行！」雷蒙冷冷的說。「羅貝斯先生，知道費納迪斯的女兒叫海納的大有人在，怎麼證明她不是個來混水摸魚的人？」

　　「唔，這一層……倘若她是真的，應該有個十字架作為信物。」

　　「那…那個…」海納一面為難。

　　「看見吧，她根本拿不出信物來。她絕對是個冒牌貨。」

　　「我不是…」

　　一直沒有加入爭辯梭羅只是環顧四周，這當下，突然開口：「司令官的意思是，如果我們能夠拿出那個十字架來，就可以證明她真的是費納迪斯的女兒海納吧？」

　　雷蒙毫不在意的點頭，說：「只要她拿得出來。」

　　「司令官，你可要記住你說過的話。」梭羅看著雷蒙，嘴角挑起笑容。

　　如同閃電般的一剎，梭羅的劍已經刺向雷蒙。雷蒙本能地向後退後三步，才發覺梭羅的劍的目標是地上的麵包。麵包被劍尖挑到半空，被劍鋒劈成兩段。

　　梭羅伸出手。

　　半空中銀色的十字架落在黑色的手套上。

　　「就在這裏。」梭羅把十字架交給羅貝斯。「羅貝斯先生，請看看海納小姐帶來的這個十字架是否貨真價實。」

　　「這個…」羅貝斯仔細查檢手上的十字架。「…送給愛女海納；卡羅斯費納迪斯…嗯，沒錯，是真的。恭喜你，海納，這筆遺產是你的了。」

　　大鐘剛好開始敲響十二下鐘聲。

　　雷蒙只能握緊拳頭。

　　「太好了，這位灰姑娘就交給你們照顧了。告辭！」梭羅再向海納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便從進來的窗戶穿出去，騎上合拍而至的白馬維恩托，瀟灑離去。

　　海納趕到窗前，看著那馬上的背影漸漸消失。

　　「別讓他跑了！給我追。」雷蒙也來到窗邊朝屋外駐守的軍兵喝令。

　　「是。」守兵們騎上馬匆忙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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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的大街上，一輛馬車在高速行駛。

　　是羅莉塔和貝納德。

　　他們已經換了衣服，正趕往見證地點。

　　「要再快點才行！已經過了十二點了。」羅莉塔的手還在加鞭。

　　「已然很快了，姐姐。」貝納德一直抓緊前面的扶桿。

　　這時，他們看到迎面一匹白馬奔馳而來。白馬上的人也看見他們。在刷身而過的片兒，馬上的人朝他們單了單眼，輕輕一笑。

　　「咦，還有誰沒把衣服換掉呢？」那瞬間一眸，羅莉塔只看到那道溫暖的笑容。

　　貝納德笑了笑，說：「那當然是真的梭羅咯。」

　　「真的？」

　　「不信你看！」

　　一大幫騎兵也迎面而來，朝著梭羅消失的方向追去。

　　「果真呢？要想個辦法幫忙梭羅擺脫他們才行。」

　　「姐姐你不用費心了！那是梭羅啊！絕對不會讓那堆軍兵追上的。」

　　「那倒是。」羅莉塔一笑，又朝馬匹加鞭。

　　他們來到見證地點時，那裏已經回復平靜，雷蒙早已帶著下屬撤了，屋裏只剩下海納和羅貝斯先生。

　　「海納小姐，你真的願意把一半財產損出來？」羅貝斯疑問的看著海納。

　　「嗯，是真的。只需要一點點錢就足夠我重建孤兒院了。」

　　「那好吧！我會幫忙安排。你在這裏簽字，那麼整份遺產就是你的了。」

　　「謝謝了。」

　　海納在紙上揮筆。

　　「太好了！終究沒讓雷蒙得逞。」羅莉塔和貝納德笑著走進來。

　　「都是因為你們的幫忙，謝謝你們啊！」

　　「能夠幫忙孤兒院，是我的榮幸。」

　　兩個少女相視一笑。

　　「對了，梭羅剛才來了嗎？」

　　「嗯。」海納把剛才加布里狙擊、梭羅出現解圍和一路上的種種，簡單述說一遍。

　　「啊，幸好有梭羅呢！」

　　「嗯，也感謝他了。」

　　羅莉塔環顧四週：「可是迪亞歌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的嗎？」

　　「剛才走出軍營就遇上加布里，迪亞歌說去攔他一攔…」

　　「結果人沒攔住，他卻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用說，羅莉塔已經知道情況如何。「他定是又害怕得躲在某個地方發抖了。」

　　卻聽海納開口說：「不！我相信他一定在勇敢的作戰，即使是現在！」

　　「啊？」羅莉塔疑問的看著她。

　　她卻看著剛才白馬消失的長街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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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陽光比昨天更好。

　　遺產的事，是一個完滿的結局。

　　海納急切的想要把好消息帶回孤兒院，縱然不捨，第二天中午還是選擇離開聖德斯科。

　　馬車已經在路邊等著。

　　她卻為三人留步。

　　「謝謝你們了。」

　　「都說不要客氣了。有時間，要再回來看我們啊！」羅莉塔微笑。

　　「是啊，下次我們帶你去湖邊玩，那裏很漂亮的。」貝納德也裂嘴而笑。

　　「好的，我一定會再來的。」她望向一直在旁邊溫柔微笑的迪亞歌。「我最需要感謝的人，是你。」

　　迪亞歌右手搔了搔頭：「哪裡的話呢？說幫忙卻只幫了一半，我都還沒向你道歉…」

　　海納搖搖頭：「不用說了。我都明白；你一直很盡力，從開始到結束。」

　　迪亞歌的眼睛看著她的眼睛，彷彿要從她的眼底看出她話內的含意。

　　她沒有移開目光。

　　兩人對望片刻。

　　「你們怎麼了？」羅莉塔和貝納德發現兩人的異狀。

　　「有什麼嗎？」迪亞歌傻氣的搔搔頭，移開目光。

　　「是啊。」海納甜美一笑。「羅莉塔小姐，能來一下嗎？我還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

　　「啊？嗯。」

　　「那麼，迪亞歌和貝納德，再見了。」海納向他們揮了揮手。

　　「嗯，路上保重。」迪亞歌再度拾回笑容。

　　「你也珍重。」

　　海納合上眼睛，才毅然轉身，和羅莉塔一起一步步走向馬車。

　　「羅莉塔小姐，我很羨慕你。」

　　「啊？」

　　「我能夠看出來，迪亞歌心裏很重視你……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啊。」

　　「什麼嘛？」羅莉塔不自覺面紅。「誰要跟這種懦弱的男人交往了？！」

　　「你真的這麼認為嗎？」

　　羅莉塔低下眼，聲音有點飄忽，說：「這不是我認為不認為的問題，而是他一次又一次讓人失望的行為表現，是事實。」

　　海納把目光移開，說：「交出你的心，你才會看到他真正的心啊。」

　　已經來到馬車旁邊。

　　「無論如何，請你務必陪在他身邊，我知道你對他來說是特別的。他前面的路都如此艱辛了…如果可以…我也想……」海納不自然的略略側過面去。「哎呀，我都開始語無倫次了。就是一句啦，祝你們倆永遠幸福的在一起。」

　　「…」

　　羅莉塔看著她帶著微笑登上馬車。

　　在馬車遠去之前，羅莉塔看到她在馬車上偷偷再看了看那邊向馬車揮手的漂亮少年。

　　直到馬車消失於遠處，羅莉塔仍沒有回頭的意思。最後，是迪亞歌和貝納德先走近她。

　　「羅莉塔，你怎麼了？」

　　她抬頭看著他的面。

　　是多麼熟悉的一張面！可是海納眼中的迪亞歌，就像一個她感陌生的他。誰才真正了解他？她突然感到一份無法釋懷的不安。

　　真的是自己一直沒有用心看清楚他嗎？

　　「羅莉塔，你身體不舒服嗎？」能夠聽出迪亞歌的語速加快了。

　　「沒事啦…」看著眼前一雙著急的眼睛，她覺得或許自己確實是有點吹毛求疵了。

　　「海納跟你說什麼了？」

　　「她說我很幸福。」她嫣然一笑。「因為我有你在身邊。」

　　「呀…」

　　「傻瓜，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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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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