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鬥軍官 - 第三十二章奔上理想的最後 (10)

　　「不公平嘛！不公平！」坐在床上的貝納德生氣的頓足。「為什麼我不能參與投票？」

　　迪亞歌對鏡整了整裝：「因為大家商定好的規矩是，只有居住在鎮上滿十六歲的居民才可以參加投票啊！」

　　「就是不公平嘛！為什麼一定要滿十六歲嘛？！驅逐雷蒙的專權，我可也是有份出力的！就不能特別為我改改嗎？太過份了！」

　　迪亞歌轉過身來，揉揉貝納德的小腦袋：「因為這是大家定下來的規矩啊！如果大家都莫視協定好的規條，那麼選舉就會變得沒有意義了。」

　　「是這樣嗎？」貝納德仰起頭，嘟起的小嘴還是很不服氣的樣子。

　　「你嘛，再過幾年就可以投票了。所以現在嘛，就乖乖地努力長大吧！」

　　「哼！又是這句！」貝納德扭過頭去。

　　他逗趣的表情讓迪亞歌不禁笑了。「好了，我們要起行了。我們不在家的時候，就拜託你好好看家囉，貝納德。」聽不到貝納德的回應，迪亞歌也不強求。他拉門走出房間。

　　「等等，哥哥！」

　　迪亞歌回過頭來：「怎麼了？」

　　「可不可以再多喊我一次？」

　　「？」

　　「能夠再聽見哥哥你喊我的名字，真好！前幾天，我以為永遠聽不見了…」貝納德把頭俯得低低的。

　　了解貝納德的迪亞歌怎會不明白他的意思。「好的。我們出去的時候，家裏就拜託你囉，貝納德！」

　　貝納德抬頭。可以看到他的淚光，不過也能看到他的笑容。「嗯，放心交給我！」

　　迪亞歌對他笑著點點頭，便走出房間，走下樓梯，就在樓梯前遇到剛從自己房間走出來的父親。

　　「爸爸。」

　　「啊，迪亞歌。」

　　「已經準備好出發了嗎？」

　　「嗯，也沒什麼需要準備吧，就是去投個票而已。」他們一同走下梯階。

　　「爸爸你會把票投給福特叔叔吧？」

　　「難道迪亞歌你就不是嗎？」

　　「唔，說不定啊，我還在考慮呢！」迪亞歌吐吐舌頭。

　　杭德羅笑了：「我投票給他也不是感情用事啦！以事論事，我不相信有人會比福特更能勝任這選舉出來的第一屆鎮長啊！」

　　「雖然我也是這樣認為啦。」

　　兩人已經來到門外，馬車已經備好在等待著，馬車前還站著維格家的實質「管家」瑪利亞。

　　「啊，瑪利亞，都準備好了？」

　　「早就在等你倆父子了，慢吞吞的。」

　　「那就出發吧。爸爸，瑪利亞，上車吧，我來駕車。」迪亞歌跳上馬車的駕駛座，卻被杭德羅一把拉住。

　　「還是讓我來開車吧，你身上的傷還未痊癒呢。」

　　迪亞歌拍拍父親的手背：「身上的傷已經不礙事了，幾乎都不會痛了。再說，多活動活動，身體會好得比較快呢。」

　　「這種理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相信你去問一下德梅爾醫生嘛。」迪亞歌淺淺一笑，催促兩人坐上馬車，自己才跳上駕駛座，揚鞭起行。

　　馬車踏上前往市鎮中心的路上。

　　「爸爸，你放心好了，這幾天我除了躺在床上，就是睡覺休息，精神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我還擔心要是再這樣下去，我都要失去活動能力了。」

　　「你那身傷可不是普通撞傷扭傷，差點要命了，多休息一段日子並不過份啦。」

　　「就是嘛！」瑪利亞罕有的認同老爺的話。

　　「經常躺著不動反而讓我更難受呢。我還打算過兩天就叫瑪利亞你分派一些差事給我做，說不定這樣我會康復得更快啊！」

　　「差事？我哪敢再亂派差事給少爺你啊！現在想起當初每天對你的差遣，我都覺得內疚死了。我還答應夫人好好照顧你，結果我沒有做得到，還害你吃了不少苦呢…我真是…」

　　「哎呀，瑪利亞，你又來了。」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如此說；自從迪亞歌清醒後算起，這應該已經是第十一次了。「都說不能怪你，是我隱瞞你在先，我們當是扯平了好不好？媽媽一定能夠明白你這是為我好，她更加不會怪你啦！」

　　「就是嘛，瑪利亞，你要是真想放過迪亞歌，你就別再重覆這番話吧！」

　　「什麼嘛，人家是真心內疚的嘛！好囉好囉，我不再說就是了。」

　　迪亞歌回頭望向父親，兩人相視，無奈的笑了笑。

　　「不過話說回來，我也真笨，我們聰明勇敢的小少爺就該是英雄般的梭羅，而那麼受人崇拜的梭羅就該有我們少爺這麼俊朗的面容，這當中根本不存在疑點嘛！」瑪利亞自個點頭。

　　對於瑪利亞的邏輯，維格父子倆忍俊不禁，卻不敢笑出聲來。

　　一路上三人繼續有說有笑，轉眼已經來到臨時市鎮中心，也就是今天投票舉行的地點。此時這裏十分熱鬧，鎮上的居民都聚在這裏。

　　杭德羅他們下了馬車，另一台馬車也剛好駛到。馬車停在他們跟前，駕車的少女朝迪亞歌笑了笑。

　　「噢，杭德羅先生。」車上下來的正是卡洛斯夫婦。

　　「卡洛斯先生，真巧啊！」

　　「卡洛斯叔叔。」

　　「迪亞歌也在啊！你精神看來不錯嘛！真是太好了。」

　　羅莉塔已經拴好馬車，向他們走近；她很自然的站到迪亞歌身邊。

　　「對了，迪亞歌，之前多有得罪之處，請你多多包涵了。」卡塔琳娜尷尬地開口。

　　「我就一直都說迪亞歌好，比起那些什麼男爵兒子、高官兒子都要好嘛！你偏偏不相信！」卡洛斯一面自傲。

　　「哼！當初是誰跟我一起說迪亞歌又懦弱又沒用，不像個男人的？還不是你提出要為羅莉塔別覓夫婿嗎？還是你…」

　　「媽，好了，你們有完沒完了？」羅莉塔的面頰已經微微泛紅。

　　「總之，之前是我們有眼無珠，迪亞歌才不會跟我們計較，對不？」

　　迪亞歌笑著搖搖頭：「之前的事，我都沒記住。今天我們來這裏就是為了大家的未來而投下一票的，過去不愉快的事，讓它跟昨天一樣成為歷史好了，伯父伯母就不要放心裏。」

　　「都說迪亞歌人最寬厚了。我們女兒果真有眼光囉。」

　　羅莉塔面上更紅：「爸爸！」

　　「好的好的，不說了，我們先進去投票了。迪亞歌，我就把我女兒交給你了。」

　　「呀…啊。」

　　「爸爸！你在胡說什麼嘛！」

　　「哎呀喲，開個玩笑嘛！我不過是指讓迪亞歌先照顧一下你。」卡洛斯看到女兒靦腆，偷偷樂了一下。「好囉，大家，回頭見。」

　　「嗯，回頭見。」

　　卡洛斯挽著妻子的手走進了會堂。

　　杭德羅也正要走進會堂，卻有人向他們走近。

　　「外面這麼熱鬧，我就知道是你來了，杭德羅。」

　　「啊，福特。」

　　「福特叔叔。」

　　「噢，迪亞歌，你也能夠來，我實在太高興了。」福特拍拍迪亞歌的肩。「聽見你恢復記憶，真是這幾天來最好的禮物。我一直都想去看你，只是籌備投票的事實在很困身。」

　　「比起來看我，籌備投票絕對是更重要的事。福特叔叔，你可大大放心，我的生命力可是很強的，再過幾天，你會幾乎看不出我曾經受過傷啦。」

　　「哈哈，年輕就是有年輕的優勢。」

　　「對了，叔叔，看來今天的投票將會很完滿，大家都很踴躍呢！」

　　「是的，或許因為經歷過那樣的動盪，大家都希望出一分力建立理想的家園。能夠有今天的局面，迪亞歌你的付出是沒有白費的。」

　　「嗯。只是離開理想國度還是有一段距離哩，往後所需的力量還是不可或缺呢。」

　　「是的。但我相信只要同道的人越多，路會走得越快。」

　　「我也得佩服你的魄力了。」杭德羅笑看著他的老朋友。「今天的選舉，你應該很有信心會勝出吧。」

　　福特搖搖頭：「無論是誰勝出，我都同樣高興，因為這是大家自由的決定。我更相信今天無論是誰當上鎮長也好，聖德斯科都會比從前更好。」

　　「這下，我都要佩服你啦，福特叔叔。」羅莉塔笑道。

　　一匹馬此時朝他們跑近，然後停在他們面前。馬上的人俐落下馬，英氣勃勃的，正是臨時軍隊的將領艾奧威。

　　「紅紳士。」

　　福特朝艾奧威笑了笑：「我已經不是紅紳士了，艾奧威。」

　　艾奧威自己也笑了：「習慣了，一時改不了口。福特先生，巡邏任務已經完成，沒有發現異狀，今天的選舉應該可以順利完成的。」

　　「嗯，辛苦你們了。」

　　「這是本份，福特先生不用客氣。」

　　「噢，還有一件事，請確保臨事軍隊裏的人都有投票的機會啊。」

　　「沒問題，你放心吧，我們已經編好更表，保證每個人都有時間前來投票的。」

　　福特點頭：「很好。」

　　「果然是個好鎮長啊，福特，連這個你都照顧到，看來我不把票投給你都不行吧。」杭德羅笑看著福特。「好，我進去囉。」

　　「等等，杭德羅，有件事要跟你商量的。」

　　「啊？」

　　「今天無論誰當選，重建市鎮秩序的工作將會很沉重，我希望跟你維格農場協商，為未來的鎮長借來一點助力。」

　　「你這麼勞心勞力，要是不是你當選也沒問題嗎？」

　　「剛才不是說了嘛，不管誰當選都改變不了聖德斯科要向前走的勢頭，所以不管誰當上鎮長，我都希望能夠得到維格農場協助。」

　　「好，你說吧，你要我怎麼幫忙？」

　　「說來話長，我們到裏面詳談吧。」

　　「好，先談了，我再投票不遲，反正還有時間。」

　　福特搭著杭德羅的肩膀，一道走進了會堂。

　　「維格少爺，精神很好呢。」艾奧威卻轉到迪亞歌面前。

　　迪亞歌禮貌的微笑：「託你們的福。那天的事，我還沒有向你道謝呢。」

　　「道謝？維格少爺，你在說笑吧，該道謝也應該是我來道謝。要不是梭羅不顧自身生命阻止了雷蒙的陰謀，今天我或許已經不可能站在這裏說話了。」

　　「那麼，你們倆就不要在這裏道謝來道謝去咯！大家都是目標一致，盡了自己所能，無愧於心，沒有說誰虧欠誰啦！」羅莉塔爽朗的笑著。

　　「羅莉塔小姐說得很對。」再有兩個人靠近他們。

　　迪亞歌朝聲音來源處看過去：「啊，吉紀魯上尉，普拉吉德少尉。」

　　吉紀魯笑著搖頭：「維格少爺，我現在不是上尉了，他當然也不是少尉。」他確實沒有穿著軍服，但當軍官當久了，身上自然散發一道軍官氣場。

　　「兩位也是來投票囉？」

　　「難得大家對我們這些來自敵方陣營的人沒有嫌隙，更把我們視為這地方的一份子，邀請我們來投票，我們怎能不珍惜這個機會啊！」普拉吉德的笑很率性。

　　「言重了！兩位對於革命的成功也是功不可沒，大家都知道的。」艾奧威一面嚴肅。

　　迪亞歌也笑了：「艾奧威大哥，對他的話不用太認真，普拉吉德少尉其實是很喜歡開玩笑的。少尉，你也就別再逗艾奧威大哥了，不然我們又要開始在這裏道謝來道謝去啦。」

　　「哈哈，我承認我是在開玩笑啦。不過，留在這裏成為這裏的一份子卻不是開玩笑的。對嘛，吉紀魯上尉？」

　　吉紀魯略略點頭：「嗯，來這裏赴任時，就已經決定以這裏為家。」

　　「那麼說，軍隊裏也有不少人選擇留下來？」迪亞歌問。

　　「孤身一人的，大都選擇留下；還有家人在西班牙的，則選擇回去。幸而革命軍並沒有為難他們，都協助他們歸去西班牙。」

　　「脫下軍服，大家也不過是個人，最終不過是想好好過日子而已。選擇留下來的你們，將來一定會覺得這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承你貴言。」

　　「你們願意留下就實在太好了，籌備新政府後，就是籌建新的軍隊，我們正在擔心人才不夠呢。要是兩位願意加入，我相信這支屬於人民的軍隊將會更完美。」

　　「樂意之至。對嗎，吉紀魯上尉？」

　　吉紀魯點頭，卻說：「這一切，等選舉完結後再說吧！」

　　「那麼，我們進去投票囉！先走啦！」普拉吉德向三人揮揮手。

　　「回頭見。」吉紀魯也跟在普拉吉德身後，走進了會堂。

　　迪亞歌望著熱鬧的會堂，心裏一陣感觸。「看到這一切，真讓人高興，即使再辛苦也覺得是值得的。」

　　「嗯，是的。今後，這地方就真正屬於大家的。我們，終於達到我們的目標。」艾奧威也笑了。「對了，軍中很多人知道當天發生的事，都不停追問我梭羅的情況，我已經跟他們說梭羅安好。維格少爺，你會讓梭羅再出現嗎？」

　　「啊，你認為有這個需要嗎？我期望永遠沒有這個需要。」

　　「那不是有點可惜嗎？」

　　「你說嘛，目標已經達成，沒什麼需要可惜了。」

　　艾奧威點頭：「不過，過些日子，等你的傷全好了，讓我向你挑戰一下劍術吧。梭羅的快劍，聞名遐邇，我一直想要見識見識呢。」

　　「艾奧威大哥，難道你不知道，迪亞歌可是不會耍劍的，這是人所共知的事啊。」迪亞歌俏皮的吐吐舌頭。「對不對，羅莉塔？」

　　「是啊，艾奧威大哥，你要比試，是找錯人了。」羅莉塔轉向迪亞歌，向他單單眼。兩人相視而笑。「迪亞歌，我們也進去投票吧！」

　　「好的。」

　　迪亞歌牽過羅莉塔的手，和艾奧威一同走進了市鎮中心的會堂。

　　未來，就從這個會堂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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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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