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百六十七章──為時未晚？

第八百六十七章──為時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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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坐在馬車裡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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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唐垣的感情，非常人能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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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將唐仲至今的人生分開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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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體弱多病，經年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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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貪戀景色，在外遊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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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毅然回京，太學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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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段人生裡，都有著唐垣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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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時候，是唐垣帶著他讀書識字，知道世界的萬千風光。亦因為唐垣偷偷帶著他在外遊歷，更曾到過崑崙山一窺前人遺風，導致唐仲對於人間界的千山萬水有著無盡嚮往。而後來他之所以回京，更進太學，亦是為了唐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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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似乎都要把他前半人生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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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一直以來所認知的唐垣，都是虛幻，又該說是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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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的一切，都是曾經唐垣跟他說過、是唐垣所嚮往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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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他便將唐垣所嚮往的夢想，化成自己所嚮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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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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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都沒有真正的了解過唐垣、唐昊……又或者他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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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彷彿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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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感覺到馬車緩緩停了下來，下意識站起身來揭起車簾，便看見了樊園的園門。他見狀一怔，看向了車夫冬叔。後者同樣回視，恭敬的行禮：「殿下，我覺得，你會想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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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沒有回答，只是走下了馬車，朝著樊園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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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進其內，便即感覺沒打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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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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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躺在竹椅上，滿臉舒爽地享受著日光浴。在竹椅的末端，坐著谷雛紫。只是後者坐得不太安逸，身子微微扭動著──或許是因為段真另一隻手不太安份的放在後者的腰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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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谷雛紫看上去嫵媚動人，卻是個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行事端莊。平常看起來充滿誘惑的舉手投足，只是修行而來。雖然她已經跟段真表明心意，二人更曾有過親密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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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般光天化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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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令她害羞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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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正因為她的害羞，段真卻是越發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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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唐仲大聲咳嗽兩聲，令谷雛紫掩嘴驚呼，像炸毛的貓般從竹椅上跳了起來。她滿臉通紅，先是以微嗔的目光瞪了段真一眼，旋即又向唐仲微微一福，便即轉身急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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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咳嗽兩聲掩飾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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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入神，連神識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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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是谷雛紫，其臉皮堪比仙術，堅厚無比，已是很坦然的問道：「你又來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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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不是來被你摸東摸西的。」唐仲也老實不客氣的反唇相譏，大踏步走到他旁邊的一張小木椅坐下，又看向花園裡的仙人掌：「我說，你對我妹妹到底是甚麼想法？男子漢大丈夫，一點也不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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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一怔，看著唐仲的目光盡是驚駭：「你這是甚麼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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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冷笑兩聲：「你們兩個每天在宮裡練字練字，有甚麼字要練幾個月？宮裡現在有誰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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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段真還真是有點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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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唐紙楚楚可憐，對自己既是仰慕、又是傾心，自己若說沒有半點心思，那是騙人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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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大京公主，我區區草民，哪有這個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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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更是聽得嗤之以鼻：「若是別人的話，此話倒是沒錯──但你可是個金丹修士，哪怕是我家妹妹，誰敢說不匹配？」說著，唐仲的目光越發不善起來：「你這傢伙，是不是想要始亂終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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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別胡亂說話！」段真聽得坐直了身子。若說自己當真跟唐紙有甚麼那也罷……現在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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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忙將話題帶走：「你不要跟我說，你特地過來就是要跟我胡說八道這些有的沒的？若是這樣的話，趕緊走。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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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看著段真那有點狼狽的模樣，不由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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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笑之餘，他又隨即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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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唐仲突然抬頭道：「段兄，我其實沒有多少朋友。你算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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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著──我是你朋友，不是情人。不要突然那麼深情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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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沒有理會他的胡扯，怔然道：「段兄，對於朝野的一切，我已經開始厭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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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聽得沉默，盯著唐仲的目光盡是狐疑。片刻，他便接著道：「早就叫你不要趟這渾水，硬是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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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有點客氣的問道：「現在抽身，為時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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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時自是未晚──但問題是，身陷其中，想要離開，談何容易？」段真嘖嘖兩聲：「你可記得，當年你我入京，你跟我說過甚麼？我現在就原句奉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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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正色的道：「你可別小看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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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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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坐在馬車裡，朝著太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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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隔著窗簾看出去，神色有點奇怪。他能夠看到沿途都有人對著他指指點點，小聲嘀咕，也不知道在討論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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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身影跑出車道，以肉身擋在馬車前。黃馬吃驚嘶叫，車夫冬叔連忙提著韁繩安撫著。走出來的，赫然是個書生。只見那位書生神色激動，大聲叫道：「三殿下！告訴我！那事情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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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仲緩緩揭簾而出，看向了他：「閣下所言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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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就是你看似英勇、揭穿科舉舞弊之事，實則是為了讓你那位舊日好友季墨獲得傳臚之位。」說話的不是那位書生，而是另外旁邊冷眼看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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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又有另一人冷笑著搭話：「師之道本來就不是你所撰寫，有何資格開講座？真要講座的話，也只有許興許太傅才有資格！說到底，所謂三殿下也只是個沽名釣譽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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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這些說話，唐仲還沒有說話，那位擋住車道書生反而率先激動的大聲道：「那些都是道聽塗說的傳言！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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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轉首看向唐仲，面上神色盡是懇求：「三殿下，不是真的……吧？」

真山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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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三週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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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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