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七百九十九章──囍聯

第七百九十九章──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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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沙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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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先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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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他便想起季墨跟唐仲曾跟他提及過，陛下曾讓人拓印他的墨寶，廣傳天下，務求尋找到筆者。沒想到，最後卻是由張惜葉提前找到，將段真帶到皇帝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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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段真說話，凌雲傑已是滔滔不絕：「樊大家的【劍體】，可是震驚天下。誰能夠想到，有人竟然可以將仙術劍法融入字裡行間？那簡直就是仙凡合一，大不易啊！大不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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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體？」段真下意識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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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樊大家的字如飛劍的痕跡般，哪怕只是字體，便有種躍然於紙上鋒銳，鋒芒畢露。【劍體】這名稱，可是由當今皇上親自取名，可謂名乎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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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堂堂戶部尚書，卻在對自己推崇備至，馬屁一個接一個的，就連段真也是有點飄飄然，不太真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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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比起執劍修行，段真倒曾經幻想過當個賣字的書法家，甚至成名以後受到萬眾矚目。而當夢想成為現實，段真也是難免感到幾分得意，看著凌雲傑的目光也都變得更柔和，赫然將剛才想「拔劍殺死」的念頭扔到不知哪裡去，和顏悅色的道：「凌尚書太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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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凌雲傑猛地打斷，大笑著道：「不客氣的話，我就喊你一聲樊老弟，你叫我一聲凌老哥，我們平輩相稱！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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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的性子更喜歡這種相處，便順勢接下來：「凌老哥，那我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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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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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傑很是高興：「實不相瞞，老哥此行是有事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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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犬兒快要娶媳婦了。若有老弟一幅對聯賀之，定能讓婚宴光輝蓬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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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得上甚麼，小事！」段真拍著胸膛，直接就應下來。他看向谷雛紫：「拿紙來。」谷雛紫滿臉狐疑，畢竟她從來不知道段真有寫字的本事。但現在看著凌雲傑情真意切，倒也不像作偽。她一邊想著，一邊半信半疑的跑去拿紙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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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紙兩幅分左右，赫然便是一幅對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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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微一思索，便即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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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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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袍袖無風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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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雛紫、凌雲傑都下意識後退兩步，彷彿被他帶起的勁風吹得站立不穩。但偏生，在案桌上的宣紙卻是巍峨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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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落的筆、寫的是字，但他帶起的氣魄，卻似是於殺陣中提起劍，準備上戰場好好廝殺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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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段真已然收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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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雪白的宣紙上，已經龍飛鳳舞寫上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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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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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大字，四四左右相對。但俯瞰對聯，卻令人生出「字要飛起來，化成劍般消失」的錯覺。百字與永字，年字與結字，好字與同字，合字與心字，每對字都像要雙劍合壁，相輔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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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段真呼出一口長氣，看著眼前的對聯，亦是生出極其滿意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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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刻，他借鑒【龍虎雙咬劍】當中，兩種劍法相互配合繼而衍生出莫大威能的意境，這才能夠讓對聯生出這般渾然一體的感覺。同時，段真亦知道，那是因為他開始學符、腦海裡面對字生出極其敏銳的觸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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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真卻未能成功寫出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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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鬱悶，透過這幅對聯盡數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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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眼前這對聯是合天時地利人和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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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從腰間掏出印鑒，於對聯的右下方蓋上，這才滿意的退後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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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有幾人剛好走進樊園來，看到眼前這幕，臉色頓時就寒起來：「凌大人來得真快。」凌雲傑眉毛一挑，臉上盡是得瑟之色：「嘿，王大人也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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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向來者便是一怔，雖然是素未謀面，但其長相卻令段真有著強烈的熟悉感。很快，他便已經猜到了甚麼，神色微僵。那人走了進來，面上帶著敵意的盯著凌雲傑好一段時間，旋即便把目光落在段真身上，微微揖手行禮：「在下王歡暢，見過樊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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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者，正是兵部侍郎王歡暢……亦即是王曉君的親生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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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即指大京帥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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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歡暢是侍郎，在兵部地位舉足輕重。更重要的是，當今兵部尚書王世蒼便是其父。父子二人在兵部堪稱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比起王世蒼那如沉睡般的臥獅，王歡暢看上去更像是個文質彬彬、有一定年紀與經歷的文人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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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歡暢確實沒有修行的天賦，而且不擅勇武，從小讀書識字，更曾到過太學學習，考過科舉，以二甲身份中選──雖然，不少人認為王歡暢是透過黑箱舞弊才能夠考到的功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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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王歡暢理所當然的到兵部任職，卻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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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不會修行，更從未到過戰場。但對於兵法運用乃至調動，均是從容如意，頗有幾分舉重若輕、遊刃有餘的感覺。這時，人們才知道從王歡暢開始學習讀書寫字時，看的就是王世蒼放在書房裡的兵法兵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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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力、有才幹，有背景。王歡暢的仕途自是一路暢通，來到現在侍郎之位。甚至都沒有人會懷疑，當王世蒼坐化歸墟以後，王歡暢便會成為新任的兵部尚書，掌大京帥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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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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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硬著頭皮的抱拳行禮：「見過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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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歡暢看著段真的目光，很是意味深長。與其說是看著這位「樊書法家」，更像是看著著自己未來女婿般，帶著七分審視、三分警剔。片刻，他的目光又挪到案桌上，在看到那幅喜聯以後，臉色便即變得鐵青一片，也顧不得禮儀，破口大罵：「姓凌的！你家兒子兩年後才要成親，現在就來求喜聯，會不會早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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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傑卻是滿臉不在乎，一邊讓人收起喜聯，一邊盡是春風得意：「老王，枉你科舉出身──未雨綢繆，這道理你也不懂？」說著，他又拍著段真的肩膀：「誰怪我跟樊老弟關係好啊！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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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凌雲傑跟段真稱兄道弟，王歡暢的臉色更加難看，差點沒把下巴的鬍子扯掉幾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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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歡暢將不善的目光落在段真身上，青白交加的臉龐強行擠出幾分笑容：「既然樊大家如此慷慨，恐怕也不介意替我寫幾幅字吧？正好掛在府邸書房裡，日夜參照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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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悄然抹了把汗，強自笑顏：「這有甚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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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雲傑聞言卻是連忙開口：「樊老弟，字不能胡亂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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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老弟可是不知道，你的字現在有多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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