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六章──師父

第六章──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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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界，浩瀚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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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有多遼闊，或許典籍略有記載，或許大京帝宮、又或者各式天下名門大宗會有所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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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然非段志、段真二人所能知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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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居中之域，有一處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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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遍野的山頭，若是看去就如無數波浪起伏。每座山高低不一，有的只有百餘米高，有的卻逾千米突起。有記載曾有文官粗略計算過，其山近三千之數。所以這裡，也被稱為三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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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奇地，但卻並沒有甚麼特殊資源，頂多要說的，便只有青山綠水罷了。既不如飄渺宗棲身於南海大澤，以陣法深居海底，自成海界。又不如歸真靜齋劃穹蒼谷為宗址，畫符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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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於段氏師兄弟而言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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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三千境，是他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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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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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千境邊緣之地，有處綠草如茵的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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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遠看，會以為這是一座小山。實則只是略微向上斜，走上百米以後便即一片千米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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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炊煙裊裊、幼獸低鳴，更多的是老人之間的嘻笑怒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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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手提大包小包、背負包袱走來，段真遠遠看到有老人喝茶閒聊，便即大聲呼喊：「我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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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小真回來啦！」一名老婦人身子微微搖曳，手拄著拐杖。看她那副模樣，還真害怕她甚麼時候仆倒就從此起不來般。段真連忙扶著她：「哎喲！孫婆婆別亂走動，小心身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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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段真笑嘻嘻的道：「這個給你，糖葫蘆含在嘴裡，也不用牙就能嚐甜。」段志看得無語：「婆婆身體不好你還給她糖葫蘆──」正當他想要收起之際，那孫婆婆卻快如閃電地輕拍他手背：「小志，你竟敢搶小真給婆婆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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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便一手拿著糖葫蘆一手拄著拐杖：「小真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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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兩師兄弟隨意跟村民打著招呼，無比熟絡。只是在他們身前，拐杖幾乎都是標準配置──這根本就是一條老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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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走到旁邊，一位老人卻是看起來精神力壯，明明滿頭銀髮，卻似面露紅光：「小志回來啦！放心吧，你的寶貝我都有好好照看呢！」段志面露認真地抱拳行禮，又掏出五顆靈石遞給他：「謝謝陳伯，這是說好的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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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也沒有拒絕，只是樂呵呵地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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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知道這小子一本正經的性格，曾經試過拒收靈石，卻被他纏了七天七夜，最終只能頭疼不已地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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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伯，我們先回去跟師父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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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快去。那死胖子真是的，只讓你們孩子操勞……」陳伯碎碎唸，目送二人朝村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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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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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走多久，便能看見不遠處有三間木屋，呈品字而立。左側那間略顯小巧，右側那間則近著坡地山邊，門外竟有一大片農田。至於中央那間最大，遠遠看去能見有一張大竹椅，並非單純坐上，更像一張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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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竹椅上，一名胖子舒服地坐在其上微微搖晃，隨著和風輕吹，似很是舒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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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已是來到中央大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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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才發現三間木屋，其門遙遙相對，只要打開門便能看見彼此。二人來到大屋前，就像被木屋包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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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率先抱拳道：「師父，我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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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躺在竹椅，雙眸瞇著月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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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突然大叫：「師父，有賊子要偷你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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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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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來像睡在竹椅的胖子如肥貓一般彈起，其眸子竟帶著殺意掃視四周！在看到段志與段真二人，才似是意識到甚麼打個呵欠：「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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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便逕自轉身就進木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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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師兄弟相視無語，只得緊隨其後走進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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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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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內很是別緻，入目便是一張圓木案桌，其上擺放著一盞壇香，徐徐升騰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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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內自有屏風、擺設，一幅偌大的山水畫掛於居中，能見一把石劍藏於鞘間，擱於畫中，後方則是雲霧大山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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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間木屋格調不顯奢華、卻不失氣派，很難想像如此格局竟然出現於這樣一條杳無人煙的小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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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逕自走到案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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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也放下細軟入坐，段真無奈，只得同樣放下包袱之後從旁邊茶几拿起銅壺，替師父師兄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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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不算好茶，只是大京常見的雛菊，淡淡花香而不顯俗套。兩師兄弟知道，師父喜歡此茶是因為他常常認為自己就如菊，乃花之隱逸者，避世而不染人間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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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二人知道自家師父何等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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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雖非好茶，卻是滾燙，喝起來很是舒服，只覺自己都暖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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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湯將飲盡之際，胖子這才徐徐擱下茶杯。他明顯並非村裡那些行將就木、一個個需要拐杖助行的年紀，但其鬢髮的銀白，也證明他年紀不輕。只是他那挺脹圓渾的肚子，加上那笑瞇瞇的神色，看起來就如典籍記載的胖佛畫像：「我知道，我兩位可愛的弟子是不會失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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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悄然反了個白眼，段志則面色認真地掏出兩個錢袋：「幸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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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笑得更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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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喜歡笑，他的名字本來就是名蕭笑笑，幾乎三個笑字，自然笑個不停。只是兩師兄弟知道他在看到靈石的時候才會笑得如此燦爛。蕭笑笑也不客氣，直接把兩個錢包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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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指頭大小的圓石落於案桌，散發著隱隱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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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無數人趨之若鶩想要踏上修仙途以後，這種挖掘出來的靈石便成了修士的通行貨幣。當然，銀兩仍然於凡人之間流通，但對於絕大部份修士而言幾乎只認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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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靈石自帶靈氣，直接能夠用作吸收並輔助修行，是消耗品的同時也是交易流通的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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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如此數量的靈石，饒是段真段志也是吞了吞口水，似乎那些靈石自然散發的靈氣光芒，給他們帶來強烈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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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二人赤紅的目光下，蕭笑笑也不客氣，逕自劃走一半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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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師兄弟雖然看得眼熱，卻也沒有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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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麼多年來都是如此，早已認命。

新作連載第三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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