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六百六十五章──徐小曼

第六百六十五章──徐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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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見狀不禁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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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有聽說過沈淵的事跡，但在那些故事裡，往往都沒有提及過沈淵的師父是誰。沈淵乃是通神境的大能，而能夠教出這樣一位大能者的人，肯定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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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看見沈淵拜下以後，這才輕輕「嗯」了一聲，表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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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她便四下打量一眼：「此谷無湖，你為何在此待著？哪裡都是待著，怎麼就不願在崑崙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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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低著頭，沉默不語。當一名通神境皺眉不語，往往都會令人感到緊張、凝重。但此刻的他看上去有點倔強，像個生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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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看著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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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有一座山。其山從地面拔起，直入雲間。在此間遠遠看去，彷彿一把從地而起、欲破穹蒼的大劍。而在這大劍的四周，有著高低起伏的山峰將其包圍，彷彿在為那把大劍保駕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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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崑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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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自稱叛出崑崙，隱於世間。但誰會料到，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遠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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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沈淵突然道：「我要的湖，只能是那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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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沉默片刻，語氣更加清冷：「你這在胡說八道甚麼？我還指望你以後接望我掌門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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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聞言這才知道女子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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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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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所知道的崑崙歷史裡，崑崙歷代之中，只有一位女修士擔任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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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擁有極高的修行天賦，在煉氣境已經拜入崑崙，經歷七次淬劍築成仙基。擁有當日築基的瞬間，茫茫蒼天隱有歌聲響起，彷彿為其築基而歌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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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有名氣的事跡，莫過於以女兒身想要走進懸空寺裡聽禪。懸空寺乃佛門重地，女流之輩不能進入佛門清靜地。當時只有金丹境界的她，孤身坐在寺門前，與七位佛宗大能坐而論道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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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還是無法進入懸空寺。但當她離開懸空寺的那天，天光普照，如金衣加身。人們才知道，她不知不覺已經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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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問天以後，她幾乎沒有閉關過，踏劍行走於人間，卻從來沒有弘揚佛法，而是做著劍修最擅長的事情──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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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並不像現在太平。像【吞天魔宗】、【噬血教】等等，橫行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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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是踏劍行走人間，遇魔即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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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腳。她經年獵殺邪道中人，終於引來邪道的反殺。通神境界的噬血教主親自出手，連同近百修士同時出手佈下大陣封禁，打算將其獵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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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劍斬出長虹，破陣而出，重傷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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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她爭取到時間，崑崙修士得到她的劍令增援，這才逃過死劫。縱是如此，她這般戰績，還是令人間界震驚。也是因為種種，懸空寺親自傳書，讓她來寺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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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空聖地，普渡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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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的懸空寺，乃是救扶世人的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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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為了她，懸空寺甘願違犯寺裡的清戒。那是因為她做的事情，就連神佛也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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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踏入通神以後，成為掌門的過程也沒有引來任何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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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她的強硬、好殺相比，她的名字卻很是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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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徐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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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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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有從卷藏見過徐小曼這位崑崙萬年以來唯一的女掌門，卻不知道她竟然是深淵道人沈淵的師父。現在想來，沈淵的崛起之路同樣是硬生生用劍殺出來，想來是效法其師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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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曼看著沈淵那般倔強而堅定的神色，也是有點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早知道，當年我就不應該跟你說那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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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不是故事，因為它是真實存在。真實存在，便是歷史。」沈淵應道：「況且，若是師父你想要傳我掌門之位，這些事情你總得跟我說──不論故事經過如何，結局都沒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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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他突然開口道：「師父，承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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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你更加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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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曼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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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能代表很多意思，或許是沉默的反對，又或許是默認。更多的，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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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也不見徐小曼有甚麼動作，修長的飛劍逕自落在她的身前。沈淵已是大概猜到甚麼，眼眸驟然一亮，旋即便張嘴、飛劍便從他的嘴巴吐出，繼而迎風暴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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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小曼踏劍而去，沈淵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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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師徒皆是通神境界，飛劍破空的速度已是驚世駭俗，只在天空殘留兩道如閃電般的劍痕。但凡飛劍所過之處，人畜辟易。不論是邪宗修士、靈獸精怪，還是玄門修士，在察覺到飛劍中可怕的靈壓以後，紛紛避讓，不敢靠近，以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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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花費多久，二人便從位於人間界中央的崑崙山，一路朝東北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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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淵立在劍上俯瞰天下，一雙劍眉同樣挑起：「懸空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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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徐小曼一聲令下，沈淵莫敢不從。兩師徒當真仙人般，自九天而降，卻無引起懸空寺的大陣攻擊。要知道懸空寺乃是佛宗領袖，其存在意義就等同於崑崙在劍修的地位般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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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懸空寺的【釋迦如來陣】，跟崑崙的【崑崙劍陣】，並稱為人間界最強大的兩大陣法，可斬通神。若果二人強行闖陣，哪怕二人擁有通神境界，恐怕也只能無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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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有一名大和尚孤身前來迎接，但不論是徐小曼還是沈淵都不覺得被怠慢。因為這位略顯肥胖的大和尚，便是當今懸空寺的主持苦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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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窮喊了一聲佛號，朝著二人雙手合十以後，目光便落在他們身上。或者說，更多是落在沈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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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的徒弟。」徐小曼說了一句，當作解釋。苦窮沒有多問，便道：「兩位施主，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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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空寺乃是天下佛門之首，佔地極廣，信徒何止千萬。但此刻，彷彿整座懸空寺的人都約好了，除苦窮之外沒有看到任何一人。苦窮帶著二人，來到一座山洞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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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如幽魂緊隨著的段真很快便看出來，這座山壁，便是他們來到界境時的那個入口。段真又到處四看──三人走下來的山道，便是他曾經看到被斷去的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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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座隱約能見的寺廟輪廓，想來便是望山寺，又或者說是懸空寺的客祀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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