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六百四十八章──抵禦靈壓

第六百四十八章──抵禦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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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基修士的靈壓，自然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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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界之差，如森嚴的天條，難以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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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間的少年們，像是被割倒的麥子般，支撐不住繼而倒下。而在築基修士的神識控制下，只要他們一旦倒下，便不再對其產生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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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朱栩安看到場中的文氏兩兄弟，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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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雖然身子微顫，卻仍然在堅持著。而真正令他驚訝的，是這二人的境界。那個兄長大概在煉氣三層左右，而那弟弟更是只在一層，彷彿剛踏上修道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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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壓說起來虛無，實則只是修士透過靈氣於體內溫養，久而久之能夠藉著靈氣、對於比自己境界更低，或者是沒有修行的凡俗，能造成如同天地威壓般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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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抵禦靈壓也很是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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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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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可見，在場仍然站著的，境界絕大部份都在煉氣六層以上。從初選開始至今，還未倒下的、在煉氣六層以下的少年裡，只剩下那兩兄弟。朱栩安內心不由得大奇，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如何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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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起來，其實也沒有那麼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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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很小的時候，段志與段真就已經長年生活在一個通神境修士的身邊──哪怕他不自知，但偶爾唐三笑生氣起來所滲漏出來一絲半點的威壓，還是足夠嚇人。但當二人承受、感受得多了，便比較容易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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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重要的，還是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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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壓不是仙術，也不是飛劍，無法直接制敵。靈壓更多的是透過威壓，令對方感到痛苦、難受，繼而屈服。但靈壓的本身，無法造成多大的傷害──至少築基境修士的靈壓，無法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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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總體而言，只要你足夠堅定、能夠承受痛楚與折磨的話，理論上便能夠承受得住靈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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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志這回事，段志從來都不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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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身後的段真已是雙腿發軟，彷彿下一刻就要趴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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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同樣渾身濕透，也不知道是因為雨水還是汗水。他眼角看了身後一眼：「堅持住。」段真聞言一個激靈，不知哪裡來的力量，讓他能夠繼續堅持下去，小臉用力的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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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栩安也是看得為之側目──在如此痛苦的情況下，還留有餘力，去留意自己弟弟的情況。區區煉氣三層……真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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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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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只感雙腿變得不是他的，哪怕他平常在村子裡被師兄訓練的時候，也沒有眼前那般痛苦。他開始留意著四周的人甚麼時候倒下，內心也在不斷吶喊：趕快倒下吧！趕快倒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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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時間似乎與他腦海分離，他的念頭轉得極快、時間卻像過得極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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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漸漸散渙，目眩神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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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漸漸要到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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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辛苦，好辛苦，好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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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念頭於腦海飛掠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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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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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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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腿猛地發軟，身子便要向前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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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此際，一道聲音響起：「初選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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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無處不在的靈壓，瞬間消散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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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反應極快的一探手，扶住了快將軟倒在地的段真。後者整個身子都靠在段志身上，臉色迷茫地看去，恰好看到有個少年倒在他身前，趴在地上、雙眸瞪得圓滾地看著段真，滿臉盡是不甘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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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位少年看到，段真也準備要支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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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再支撐個半息……那麼進入次選的人當中，便有他在其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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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世間從來都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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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栩安看著微微一笑：「落選的，在下代表雨劍宗，感激你們的前來。人來，送他們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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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栩安的話語，算是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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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倒在地上的少年們才真正的回過神來，或發出不甘心的呼喊、或是悲傷地哭泣起來，或者充滿憤怒的咆哮。不論他們再如何的不甘心，很多執事便前來攜扶他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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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服！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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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剛好早段真一息時間倒下的少年死瞪著他，聲嘶力竭，但下一刻他便雙眼一白、被修士弄昏，拖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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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從來不會為某個人而停留下來。朱栩安的目光落在那些滿臉狼狽，但仍然站著的少年們：「進入次選的人，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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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拉著段真的手臂，小聲問道：「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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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留意到段志扶著自己的手，都在不自覺地顫抖著。他深呼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師……哥哥，我沒事。」他回首看了身後那些或被帶走、或被弄昏拖走的人，下意識吞了吞口水。那本來因為能首次離開三千境小村的雀躍心態已是蕩然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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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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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栩安沒有帶著他們離開此地，只是走到那包圍著他們的一株株大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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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此時，他們才注意到，這些大樹的根部，也就是他們正面看到之處，都有個圓型的劃痕。這圓型很是整齊，驟眼看去，彷彿是這大樹的「門」，能夠通往樹的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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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供你們暫住的靜室。從現在開始直至次選完畢之前，你們都能暫住在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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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們下意識環視一眼，便發現每株大樹都有著這樣的「門」。有比較機靈的少年更是馬上算出，把他們包圍著在廣場中、如樹牢的大樹，恰好就是四十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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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能夠現在就進去休息，每天早、午、晚的時候，會有道僕送上仙果與食水。明天辰時，我會再來、同時教導你們我派的劍法──【煙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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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明天就能學劍，不少人臉上都露出興奮雀躍之色。其中那個腰間插著摺扇的只是臉色漠然，似乎不覺得有甚麼大不了。當中有少年舉手問道：「敢問仙師，能否透露次選是怎麼分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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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栩安也沒有喝罵，微微笑著：「雨劍宗是劍宗，考的自然是劍──至於具體的內容，我可不能透露出來。反正，你們好好學劍。到七天之後，全力而為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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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栩安的性格溫和，驟眼看起來對那些少年之間，並沒有理會仙凡差別。他又交代及訓勉了眾人幾句以後，便有飛劍閃出，帶起一陣大風，踏劍而去。看著朱栩安來去無蹤，那些少年們面上神色更加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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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到劍宗參加選擇，他們都是對劍宗充滿憧憬的少年。在他們的夢想，恐怕都不知道見過多少次自己踏劍而行、傲遊九天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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