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五百零五章──花樹小榭

第五百零五章──花樹小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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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這邊病人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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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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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小花！這邊病人的傷口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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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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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的身影，不斷在木屋之間左穿右插，忙得不可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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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一時間成為整個劍谷最忙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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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郭坤的事件，劍谷死傷者眾。死的都被悄然收走遺體，走到劍谷裡入土為安。傷者便一一被送進「病房」。亦因為此緣故，眾工人連忙擴建病房附近的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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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只有一個，便是花辭樹。而他忙碌的身影加上憨態可掬的外表，很快便令他成為劍谷炙手可熱、最受歡迎的人物。而那一行列的病房附近亦獨立建了一間木屋給他，令這這片有樹有湖的美境被稱為【花樹小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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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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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段志來到顧天寒所在的病房，看著後者面色蒼白地坐在床上，便露出笑容：「你總算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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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眼光微挪落在其身上，便即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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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走到他身旁，似是仔細打量他幾眼，似乎沒看出異樣後便即嘖嘖稱奇：「你也太拚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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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也是。」顧天寒扔了一句後，便冷不丁伸手抓住段志的衣襟一拉。這一拉扯，便露出段志那副本身精壯如鋼鐵般的身軀，胸前有著一道從左肩劃至右肋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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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段志微微掙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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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已是失魂落魄地直盯著他：「你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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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不是醫師，沒能看出傷勢的複雜。但他看得的事物更不講道理，直接便是背後的命運。至於現在段志身上那本來耀目的光華盡去，整個人灰暗一片──顧天寒甚至無法看出段志三年後的氣運命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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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一激，顧天寒那蒼白的臉頰驀地泛起不健康的潮紅、旋即「嘩啦」一聲吐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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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傷，是怎麼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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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吭聲，只是沉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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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死郭坤的那一劍，並非那麼簡單。縱然他有顧天寒的算、黃語陽的執念、陳信龍的狂痕，以及胡青感悟禪悲的業火，但郭坤實在太強。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段志只能投以同樣瘋狂的殺意、與之呼應，才能夠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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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為了那一劍，段志以氣魄灌注全身，再以身壓劍，這才能夠一劍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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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在那一刻若是段志的氣勢被郭坤壓過去、哪怕只是心底猶豫一瞬間，便足以讓郭坤逃過那一劍。接下來，死的便是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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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亦因此，無鋒重劍還是傷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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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劍，就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賭命技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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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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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還在幹甚麼啊？」小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便即看見他小跑著進來、爬到顧天寒的床上，連推帶撞的把他拉得躺回床上，這才替他抹掉吐出來的血：「還未康復就敢亂看，你還真不怕死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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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氣鼓鼓地瞪了段志一眼：「大哥哥你也是，現在就來刺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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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順便來找醫師看診啊。」段志苦笑一下，強忍著體內的氣血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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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的傷……我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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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花辭樹已經徹底展現他的能力與價值。不論是一照面便喚醒沉睡的韓桃，乃至後來的救傷扶危，都在證明他與常見的庸醫戛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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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魔軀乃是自創，就連師父也說不出所以然。」花辭樹攤開手，只見他右手上細嫩的柔毛竟然憑空生長，繼而幻化成一株由柔長細毛組成的樹苗懸浮於掌心，煞是古怪：「我能夠控制右手每一根毛髮的生長、乃至操控及變化。所以我能夠辦到的事情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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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懸浮在掌心的「樹苗」肉眼可見地生長，轉眼間便變化成一株栩栩如生的小樹。段志聽著、看著花辭樹掌心的小樹，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所以，那天你喚醒韓桃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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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微微點頭，那肉乎乎的臉頰肉一彈一彈的充滿動感：「以細毛作針，刺激她的氣穴──哎喲，當中的學問太深，大哥哥你不懂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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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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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術的學問太深太複雜，不然在地魔界也不會造成人才稀少、焦乾不惜遠道而來，就是為了請動白骨山谷的醫師挪窩的緣故。所以段志聞言只是聳了聳肩，沒有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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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小花又續道：「但還是有極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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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你體內的傷勢之所以嚴重如此，原因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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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原因……」花辭樹的目光直盯著段志那才剛整理的衣襟，似乎盡在不言中：「自然便是那道劍痕。至於這劍痕怎麼弄來，大哥哥你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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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便是在白骨山谷裡與焦乾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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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沉默著，腦海裡卻回想起曾經在白骨山谷裡，因為小花的「師父」簡青的緣故，自己與焦乾交手的那次。單以結果論，段志確實戰勝了炎魔之子焦乾，而且看上去更是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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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實際上，段志為此而作出不少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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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與焦乾交手，段志最後是透過算計、故意斬出獄海之火，再以劍意蘊藏其中，最後一舉戰勝。但在此之前，他以肉體硬生生地承受焦乾的殺招【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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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焦乾在頓悟狀態下、以日榜第五【吞陽】魔軀施展出炎魔賴以鎮壓一方的絕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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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刻他完好無損般站起，驟眼看來很是威武，實際上段志又豈會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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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些來自吞陽魔軀的火勁雖然沒能對段志外表造成明顯傷勢，實則卻是暗自打到其體內，饒是以段志不滅劍軀也無法完全抵擋。這種火焰的控制，才更加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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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沒等段志好好沉思反省的時候，花辭樹那討喜卻又裝作一本正經的聲音再度響起：「是大哥哥你體內，不知為何藏著一股詭異的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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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聽著的顧天寒先是一怔，旋即面色變得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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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畫面，瞬間自腦海裡重新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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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從一座水潭裡生出、神聖而肅穆的寒仙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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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天寒腦袋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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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此時，他才明白自己為何在幫助葉輕兄妹以後，在段志身上看見凶兆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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