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四百三十二章──樞密院的那個人

第四百三十二章──樞密院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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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墨悄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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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直接送到府門外，卻沒有走出園子。畢竟他現在頂著的不是「樊離」的臉，而是自己本來的臉龐。臨走之前，段真還多次叮囑讓季墨有空就多過來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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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樊離」與他有送筆之緣，若是相互投契而結識，倒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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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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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李兄你最近修行越來越古怪，似乎都想要從我的神識裡消失。」待季墨遠離以後，段真才突然開口。沒過多久，一道身影悄然從梅樹躍下，對著段真微微一笑：「沒辦法──無法修行，總得想著別的方法變強。這是武功的運氣法門，只要我一旦故意運轉、掩蓋我的氣息，普通同境修行的神識也未必感知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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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段……樊兄的神識敏銳，佩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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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早就感覺到李蠻的到來，只是因為李蠻能夠相信，為免嚇到季墨，他也不直接道破：「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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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樊兄現在乃是樞密院看重之人。實不相瞞，在柳靜江『被我殺死』以後，鬼頭幫也沒有存在的意義。樞密院都幫我處理好──『鬼頭幫主被關進無常府，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出來的一天』。然後，樞密院便多了我這個密探。」李蠻看著段真，笑得很古怪：「而現在，看來他們打算把我派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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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對此也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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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蠻與自己也是近年才進入京都的新臉孔，不論是身手、仙術還是行事手段對京都而言都是很陌生。只要讓李蠻改頭換臉，誰也認不出來這就是被打進天牢裡的鬼頭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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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經過昨夜的事情、今早與柳靜江的初步同意以後，他們也不敢讓自己再經歷如昨夜的事情……一旦想起昨夜，段真又想起那道如夢似幻、擋在自己身前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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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那長相，卻是怎麼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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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你是打算直接睡在樊園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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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會處理好。」李蠻怪異地笑了笑，身影一閃便即消失無蹤。看著李蠻這副神出鬼沒的模樣，不由得令段真感慨──天字一劍可是不知道他們到底放棄了何等出色的殺手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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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搖了搖頭，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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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逕自走回內室，無視那一片凌亂的室間，佈下劍陣坐在靜心蒲團開始運轉週天。他也沒有拿出如【無窮】這等珍寶，只是逕自修行。雖然他對於季墨、李蠻乃至鄭初都似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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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有點秘密留在心裡，沒有盡數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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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無窮】，例如自己是山靈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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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乃是財帛動人心，後者更是牽涉至自身最大的秘密……段真不敢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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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昨夜一戰，令他有所增進。明天只要採購修行資源，段真有信心在短月內踏入陽境。這與他修行的功法、連番奇緣以及曾經獲得的各種修行資源，亦有關係。當然，至關重要還是他自身天賦本就絕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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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樣安靜坐在蒲團上，陰陽圓融功貪婪地吞噬著四周的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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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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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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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正如柳靜江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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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段真便看到前來接送那輛平平無奇的車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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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有思索太多，只是走進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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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車輦裡，他如老僧入定，逕自沉思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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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柳靜江已經讓人送了第一批的修行資源，分別是【聚陰丹】、【聚靈符】以及各式靈果。丹亦有分成色，分上中下三品。而現在柳靜江派人送來的，無一下品，至少在中品或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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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待遇，堪比天字一劍這等頂級宗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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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柳靜江已經許諾──樊園不用搬，若是事成的話，將會將來安排來自匠心宗的修士，對樊園進行改造、佈以聚靈陣法，讓這片樊園變成一個小小的洞天寶地，以供他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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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明顯已經看透段真這無利不起早的性格，索性就直白地動之以情、動之以利，雙管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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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靜江辦到這地步，段真也只得沉默地接受。畢竟這些事情，對於他修途還是很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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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此，他知道現在自己到關鍵的地步。正如柳靜江所言──他需要見兩個人，而這兩個人將會直接影響他會成功擔任那全新機關的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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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見這兩個人，段真內心早有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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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他下了車輦，看到自己還是身處那座黑牆的庭園，段真便知道自己猜想沒錯。一名身穿黑袍的人平靜走來，面上漠然無色：「樊公子，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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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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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有園，園後有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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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直接居住在樞密院裡的府邸，他將要會見的人其身份已是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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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黑袍人將段真帶至一座木門之外，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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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沉默片刻，內心有是有點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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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的神識亦非萬能──想想也是，若神識當真能夠掃蕩一切、知悉八方，那麼那些頂級宗派的山門老巢豈非輕易被探索了然？像眼前這座隱於院內的府中，他的神識便無法從中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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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也沒有猶豫太多，便即叩起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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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門便被打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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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是一名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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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看上去並不年老，卻也稱不上年輕，大概在二十到三十歲左右。只是她長相秀美溫婉，令人生不出警戒之意。她微微一笑，示意讓段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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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沉默著跟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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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座府邸還真契合樞密院的風格，哪怕時值白晝，其內卻仍然陰陰森森的，要依靠燭光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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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帶著段真走進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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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內，只見一張搖椅對著外面的天空。一名老者躺在其上，任由陽光曬在他身上，似乎想藉此脫去他身上的黑暗。看上去帶著幾分慵懶寫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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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爺爺，人到了。」女子走到老者旁朝著段真眨了眨眼睛以後，便朝著老者微微一福，似乎也不在意老者看到與否，便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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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這一幕，內心也是暗自感慨著──真怪不得一堆男人都得爭取權力與財富，只要擁有足夠的力量，像眼前這老者卻有著如斯年輕美人相伴，誰敢說些有的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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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想著無聊事情的段真，卻突然被那老者一道聲音驚醒：「你便是樊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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