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二百八十四章──聽命斬命

第二百八十四章──聽命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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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知道陳松枝的如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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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帛動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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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修士而言，仙家至寶的吸引力是無法抵抗的。

只是……他又能做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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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逕自低下那向來高傲的頭顱，聲如呢喃：「弟子瞭解，並以宗門利益為首要。明刀，我明天就會上交給宗門。」陳松枝聞言面色微緩，和聲道：「放心吧，宗門不會忘了你的功勞。好好養傷，我們還等待你重拾光華的那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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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便不再理會夏滄海，悠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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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松枝並不擔心夏滄海會反抗──在絕對的境界力量之前，他又能幹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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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重新抬步而走，只是四周的議論聲卻是少了起來。夏滄海，曾經是金丹以下所有弟子的偶像。他修行高歌猛進，彷彿不知道瓶頸為何物。他修行刻苦，並沒有自恃天賦而怠懶。他待人直來直往，並沒有因為身份地位而有任何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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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親眼見證著曾經的傳奇隕落，剩下的只有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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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有一人會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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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最終都會是獲利者，共享夏滄海用命換回來、本只屬於他的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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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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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回到自己的洞府，逕自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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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紅一藍兩把單刀卻如精靈般圍著他旋轉，極具靈性。明刀，曾經在人間界極其有名的法寶，那時候的萬寶榜尚是千寶榜，卻已經位列榜裡前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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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數千年於日月洞的溫養，沒有泯滅、自然換來更加強大的力量。就如段真的乾坤圈一般，現在的夏滄海能夠調動明刀的力量不足百份之一。唯有隨著境界與對藏於明刀內的仙術越發熟悉，才能夠更容易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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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滄海明顯沒有這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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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師尊馬不停蹄趕往神農谷，縱然自己傳書也是趕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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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很黑，唯有那散發著紅藍光芒的雙刀轉動，照得他的臉龐忽明忽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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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又在放空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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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短短的人生至今，遇過兩次轉捩點。第一次自然是生母死去，一眼望黃海變滄海，繼而遇上蕭泰羽，正式踏入修途。第二次，便是遇上段真，遇上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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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為甚麼會變成今時今日，如斯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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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自己太貪心，想要獲得更多？若自己得到明刀，直接以明竹令離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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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因為像命師所言，自己去得太盡，所以緣份必早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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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微微抬頭，隔著亂髮之間，能夠看到他的雙眸泛著幽深的火焰──19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fkfwT4Cx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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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19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rN303d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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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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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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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本就應該逆天而行。若是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又如何能走到大道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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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根本，是自己太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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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自己更強，便是逆天斬命，獲得寶刀、傳承以及那件如鐲子般的仙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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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自己更強，現在陳松枝這個終生止步於金丹的廢物，又豈敢在自己面前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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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似是領悟到了甚麼，心境通明。與其心神相連的明刀變得越發明亮耀人，轉動之勢更加驚人。陳松枝不知道的是，縱然明刀被其奪去也只是徒勞。因為明刀是由夏滄海親自帶出日月洞，早已心神相通，人刀合一。哪怕陳松枝強行奪取，也只是得到一件徒具其形之物，卻無法像夏滄海般擁有諸般變化，更能專破修士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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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夏滄海也知道自己現在不可能與陳松枝對抗。築基之內如陰境勝陽境，放眼修真萬年出現亦非少數，因為那是相同境界裡小境界的越境戰。但像煉氣勝築基、築基勝金丹這種大境界的越境戰，卻是極其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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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每突破大境界，其眼界、對修行、對仙術的運用與體會已有了差天共地的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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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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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面露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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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他只剩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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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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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當陳松枝來到夏滄海的洞府，才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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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夏滄海的逃跑，陳松枝內心早有一絲提防，並讓自己的弟子守於宗門的水簾洞門。莫說一個大活人，就連蚊蠅飛鳥出入也都監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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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卻沒有人知道夏滄海怎麼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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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有心人想到一個事實──夏滄海，是被現任掌門蕭泰羽當作親傳弟子、如兒孫般培養著的繼承人。若果是他的話……知道寒鋒刀宗址的某些秘傳的出入處，又有甚麼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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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陳松枝面色難看至極，刀光一閃便踏刀飛出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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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所以想要試試看、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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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的夏滄海早已遠去，天高海闊。他立於荒野高原，回首看向曾經寒鋒刀宗址的方向，沉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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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句講述了自己在日月洞之行的種種經歷，從輝煌到隕落。而最終以「二變一，終生苦」作結句。二變一，指的是自己斷臂。至於終生苦──夏滄海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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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以短短三個字來決定自己未來數百年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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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斷然不信──縱然命句所言屬實，他也會尋找屬於自己的路。哪怕是改變不了的命運，那便逆天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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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想要辦到這等逆天事，他需要尋找那足以讓自己斬命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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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滄海孤身而行，那空蕩蕩的袖子迎風而舞，像是與自己曾經的宗門、師父作告別。他知道，在自己找到那力量之前，再也不會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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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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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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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五人迎著紫陽，徒步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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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已經成功凝聚魔軀的魔修，這點體力活兒自然難不倒他們。比較麻煩的，大概是因為段志要照顧著年紀已經蒼老的趙文孫。趙文孫年輕的時候同樣凝聚魔軀，但卻沒能繼續修練下去，終生止步噬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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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對修行不抱希望，平常就愛種花弄草，索性當了個種靈植的，一當就是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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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他從霧魔海撿到了段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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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眾人看著段志與趙文孫那種敬老愛幼、充滿愛的畫面，不由得面色古怪。聽著黃語陽解釋，便知道段志與趙文孫並非真正的「爺孫」。但偏偏這一老一少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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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走來，若不是因為要照顧趙文孫的速度，他們早已走出不知多少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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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離開那無名的偏遠小村以後，便一路沿著霧魔海的地域向上走。霧魔海延綿範圍極廣，沒有人真正去計算過霧魔海到底有多遼闊而浩瀚。為人所知的，便是霧魔海直接與霧魔府及狂魔府接壤。縱然只是有小許地方接近狂魔府，但也是足證明霧魔海幾近無邊無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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