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百九十章──無窮

第一百九十章──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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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芳華，咫尺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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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大都用以比喻、形容。但對於修士而言，這都並非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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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前一刻尚在春雨洋洋灑灑而落、氛圍如暴風雨前夕的崑崙三千境，轉瞬間已來到未知之地。他的身影憑空落在大樹上、砸斷一根樹丫，重重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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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道身影面色冰冷，行走於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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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空冒出的段真明顯嚇了他一大跳，但那驚惶的面色轉瞬即逝，化成一抹冰冷冽然的殺意。其腰間有一柄無鞘長劍，只以草繩粗略纏住。如受到殺意召喚，長劍炸開纏住的草繩憑空而起，筆直地朝著段真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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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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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段真出現、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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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從震驚，到心懷殺意地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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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到一息之間，兔起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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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還未從那無序的傳送回過神來，便感受到那股無所不在、鋒銳至極的殺意撲面而來。段真曾對敵的次數不多也不少，生死之間的戰鬥同樣稱不上毫無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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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左若寒、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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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要說，這次是他曾經最接近生死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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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臨死亡帶來的生死刺激，令他腦袋瞬間變得通明。縱是如此，「回過神來」這過程還是讓他浪費了丁點的時間。這時，那把劍已經來到自己的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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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想還手，現在卻來不及自香囊抽出驚堂──他手中只有二物，那是唐三笑最後塞到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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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了石鞘──畢竟那形態最接近於劍，然後朝著眼前的劍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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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劍，他並不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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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擁有超乎尋常人的修行天賦，哪怕局勢出乎他的意料，卻能夠於極短時間捕捉當前形勢。雖然不知道此人是誰，但那股靈壓與御劍之法，象徵著他的築基境界；其殺意之濃，遠超左若寒、秦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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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纏於劍身的光影閃耀，明顯也是一把不俗的飛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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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段真在意的是其蘊於劍中的靈氣圓融如意，明顯是一式完整的劍招仙術。至於段真會運氣路線的劍招極少，除崑崙本劍之外，便只有【相殺】與【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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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倉卒之間還劍出招，他選擇了他所認知之中最快、用得最是順手拈來的一記劍招──【鬼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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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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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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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的面色也變得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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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體內的靈氣似受到某種呼召，自仙基而出注入手中石鞘，鞘身再與天地靈氣相互呼應──這是一記完整的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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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鞘無鋒，但卻令人不寒而慄，最終如憑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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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石鞘重新出現之時，竟然避過飛來一劍的劍尖，而是重重點於劍脊上。那飛劍如遭重擊，像一條遊走於河裡的小魚被飛石擊中，昏昏沉沉地落於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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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人先是面色劇變，便即噴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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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修與飛劍關係密切，此刻飛劍遭受重擊，那人同樣受了不輕的內傷。只是他面上盡是難以置信之色，這憑空出現的怪人長相年輕，甚至比自己大概要小上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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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怎麼就可能一擊重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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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他還是快速判斷得到自己現在情況凶險，不宜久留。他也顧不得那把飛劍，便即轉身打算離去。但這在他發愣、難以置信的時候，段真已經疾跑至他身前，手中石鞘被他向後一挽如開弓──與其說是劍，這更像一根石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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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鞘無鋒，很多劍招的殺傷力無法盡顯。他只思考了不到剎那，便把石鞘向前、很粗暴很不講理地捅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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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捅，而不是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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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有那麼神奇，那就證明給我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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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段真仙基再次受到召喚般吐出靈氣，行走了某個詭異而暴戾的路線，最終注入手中石鞘。無鋒平庸的石鞘隨著這一捅，竟生出微弱卻又真實無比的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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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形劍──【震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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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鞘似緩實快地轟於他的背心，那人面上的驚懼之色凝固於臉龐，再次噴出一口黑血便飛射而出，倒在地上就此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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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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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只感渾身虛弱無力，軟倒在地上喘著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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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非因為他體力、靈氣消耗，而是他的精神。二人交手只不過三兩招，但卻是經歷幾次生死轉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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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看著被緊握在手中的石鞘，若無此物他縱然不死也必定狼狽至極，更不用說像眼前只出兩劍便殺死了一個實力絕不下於秦雨的築基陰境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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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入靈氣後，那本來平平無奇、灰黑色的石鞘，鞘身泛起暗淡的青色紋路。而隨著靈氣漸漸消散，那些青色紋路同樣隨之散去，變回那平平無奇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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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他靈氣注入石鞘的瞬間，有無數記憶如電流般注入他的腦海裡。而最終，又化成了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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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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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便是石鞘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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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石鞘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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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鞘是唐三笑塞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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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唐三笑……還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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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沉默下來，深呼吸一口氣。現在師兄不在，師父也不在，自己得堅強起來。他看了眼前的屍體一眼，便秉承師父與師兄那一毛不拔的良好意志，開始搜索起他的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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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幾乎把這屍體的衣服都剝光以後，他才把屍體與落葉堆了起來，隨意燒掉才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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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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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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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找到某條小河，便即隨意打了條河魚，架起火堆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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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搖曳，因為河魚那肥美的油脂落下，激起火星點點。段真只是怔怔地瞪著柴火，腦海裡卻是回想著蕭笑笑……唐三笑給予他的記憶。雖然段真不會，但他還是有聽說過這種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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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間術法分門分派，如五行、如符咒、如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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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除此之外，也有很多通用的仙術。當中有一門名為【思憶術】，能把自己的記憶注入別人腦海，親身感受。雖然思憶術的記憶無法包括術法、靈氣運行路線等等，但能夠把自身對敵的經驗傳給下一代，所以這也是各大仙家宗派常見的一種術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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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門術法所需要的境界極高，只有問天境界以上的修士才能夠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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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段真知道思憶術所傳達的記憶能透過施術者自行操控。很多時候，段真看到的記憶，是唐三笑想讓他看、想讓他知道的記憶。另外有很多，唐三笑並沒有讓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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