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度三劫

第一千二百三十章──度三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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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猛地睜開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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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滿目皆綠的房間，馬上便意識到自己身處在天妖界的聖樹之中。隨之而來的，是渾身的劇痛，彷彿經歷過焚燒過後的餘輝，殘而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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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眉心傳來的劇痛相比，卻又變得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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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醒來，感受也漸漸變得真切。彷彿他變成一具雕像，繼而被摔到地上，全身上下隨時都要碎裂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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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回憶都重新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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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空間裂縫出來，便看見那座如煌煌大日般的金塔，以及自眉心綻放的花……縱是如此，他仍然頂著劇痛，一手摸向胸前的劍鞘項飾：「師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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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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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地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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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躺在黑海上，也不知道載浮載沉了多久。他渾身都是黑水，彷彿隨時都要跟這片死寂之海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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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師兄……」聲音忽地響起，將段志從沉睡中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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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了眼，看向胸前。那如石劍般的項鍊，正在發出細微卻又真實的聲音：「師兄，你沒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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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伸手握住，對著石劍喊話：「我沒事。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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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在天妖界的段真聽見石鞘傳來聲音，這才長舒一口氣。但很快，又被眉心、全身傳來的劇痛激得眉頭一皺，但他愣是沒有吭聲：「我也沒事。只是，在通過空間通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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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將事情快速說了一遍，段志便即會意：「我這邊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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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似被割裂開來，一者天妖、一者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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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分別處於兩界之人，卻能夠憑著胸前的項飾進行直接對話，實在是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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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破境的天劫。」段志斷然道。段真亦是暗自點頭，他亦非當年那個對修行一無所知、只知道拉著師兄袖角的孩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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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的狀態極差，但他卻能感覺到遠在天邊、追溯到宙宇間，那與自己有了連繫的天道。兩者之間，無比緊密。這是當初他們殺死龍湘時，都沒有過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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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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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躺在黑海之上，他卻能感覺到那自成一界般的魔軀，其胸口處有著一柄閃閃發亮，如太陽般溫暖、滋養著他的身體，如劍般的天道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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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在深淵破境，繼而觸發了修行界極罕見的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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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劫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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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龍湘以殘命觸犯深淵禁忌，觸及淵鯨逆鱗，繼而誘發絕命死劫。對此，卻被二人以下克上，硬生生破開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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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命劫勾起淵鯨的死意，繼而衍生鯨落。一鯨落而萬物生，既將二人殺死，卻又契合天道意志行事……結果，又被橫空出世的張風阻攔，間接替二人擋了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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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二人各自離開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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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遇上了魔神程狂，段真遇上了來自天妖界乃至人間界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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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段志犧牲了一把劍，成功逃脫。不論如何，能夠自魔神境手下逃出生天，那便是他成功「逃過一劫」。與之相反，段真至今還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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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們成為了修行世界記載以來，首次活著渡過命劫的修士。直至現在，段志跟段真，才算是真正的破境，跨越了那道上境與下境之間森嚴的壁壘，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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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聊不到幾句，卻發現項飾的聲音先是一陣模糊，最後回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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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無語地看著石劍吊飾，心想那位大能者莫不是給了個便宜貨他們吧？他看著這把石劍，然後又想起了自己那把被程狂扔進空間裂縫中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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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自己這輩子再也無法找到無鋒石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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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他心頭便是一陣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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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他搖了搖頭，目光如劍在黑海橫掃，找到了地平線的方向，便即身化劍光筆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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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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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師兄。師兄……」段真看著歸於寂靜的項飾，心裡咒罵著那位一體三魂的大能者，只懂得拿這些便宜貨去欺壓他們這些下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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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室間的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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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來的，正是林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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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段真醒過來後，也是面露喜色：「你……你醒來了……呃，你先別動。」林妙在看到段真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的時候，又是緊張起來，連忙走過來將他壓住：「父親說你……差點就要死了。你多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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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確實是渾身疼痛，見林妙這般堅持，也不再坐起來了。他鼻子抽了抽，下意識問道：「甚麼味道？真香。」林妙先是一怔，旋即臉龐通紅。她滿臉嗔怪的看他一眼，便是賞了他一記粉拳：「我……我不理你了，我去找父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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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看著林妙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的身後，滿臉茫然。他哪裡知道，作為花族的林妙，先天便帶著動人的花香。這道香味，就等同於……姑娘家的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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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這番話，就像是對花族姑娘的調戲，哪裡不激得人家心裡如小鹿亂撞，匆忙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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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片刻，室外又傳來叩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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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來的，正是林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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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拐杖拄在地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音。哪怕外表看上去難以察覺，但段真還是隱約看出林棲的神態帶著一股萎靡不振。他的神色一正：「你做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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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聞言一笑：「小友何不先回復本來的面貌？看著你這模樣……總是有點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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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這才想起自己還頂著安鐘泰那剛正不柯的臉龐，便伸手於臉龐一抹，將千面法器收了起來。林棲看著他的真容，笑著道：「問天了嗎？呵呵呵。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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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顧左右而言其他。」段真眉頭緊皺，不顧身體的劇痛便坐了起來：「我是怎麼活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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