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折竹

第一千二百二十六章──折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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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從空間通道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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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受「間流反應」所影響，他意識空白了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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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回過神來，卻已經發現自己後背的劍，竟然被一個人握在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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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獨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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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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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段志，他還要高上足足一個頭，尤如遠古巨人，令他那獨臂的身影卻充滿蠻荒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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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到石劍上流溢的青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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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鋒劍，不是那麼好拿的。正如之前，他曾告誡過自己的弟子──除他以外的人，一旦碰劍，便會被無鋒重劍自帶的青鋒殺死。像先前魔兵學院的丁白，都是憑著一雙鬼爪，以「一觸即離」的方式去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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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自己的反擊，不如直接讓無鋒石劍自行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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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念如電轉，便即有了決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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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一攤，無鋒重劍便即起了反應，朝著他的方向偏移。哪怕劍柄被獨臂怪人牢牢地握在手裡，但劍鋒卻朝著段志挪去。驟眼看來，彷彿是獨臂怪人提劍朝著段志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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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鋒落在段志的掌心，似是師長提著戒尺打手心。此刻，段志體內的靈元噴湧而出，倒灌進無鋒石劍之中。石劍的青光大盛，似化成一輪青色的驕陽，要將整座山洞照得青白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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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段志的左手結成劍指，朝著跟前的怪人點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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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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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勢飄渺，卻又極其狠辣地點向其右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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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右臂齊肩而斷，而那獨存的左臂又因為搶了自己劍而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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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知道此人是誰，但在一反應過來便作出如此應對，已經是段志能夠做到最好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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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光大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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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順著劍身蔓延到程狂手臂的青光，亦威力暴增。隨之同時，他又看到了段志那點來的一記劍指。只見他的背後一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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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很難形容眼前所見之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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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曾經在星帶河畔，見到過的天鵝。天鵝身子一舒，便即展開那雙潔白聖潔的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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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此人身子舒展、身形憑空漲了一圈，而在那身強橫的背肌之間，忽然於身後的肩胛骨處，探出兩根活生生的手臂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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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手臂探出，跟他本來的左臂一起，「雙手」握緊了無鋒石劍。另一隻手則是對著段志那點來的劍指，蠻橫而不講理地一拳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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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淡無奇的一拳，卻充滿霸道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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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的劍心瘋狂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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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一拳若是砸實的話，他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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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只有一個選擇──撒手棄劍，遠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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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他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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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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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雙眸瞪得圓滾，那本來點出的劍指，採了【鬼點燈】的詭，以及【聚散無定】的靈動。而當他意識到這一拳不是他能夠應對之後，於須臾之間便改指為彈，像是少女如青蔥般的十指落在琴弦上，輕輕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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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玉女劍的【撫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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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另一隻摸在劍身的手，靈元加緊催發數分，青光已是熾烈到了極致，更是超越曾經他一劍殺死龍湘的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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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的眼眸先是泛過一抹詫異，旋即也是泛過激賞之色。在此等絕境之下，此人沒有回守退讓，反是以攻代守。此等應對，實在是對了他的口味。他便即暴喝一聲：「好一條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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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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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拳，卻沒有絲毫怠慢──面對這樣的漢子，正應該以全力擊潰、殺死，方是最尊敬的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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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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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未竟全功，但段志半步奪天，成功將天道納於體內，繼而調動偉力，施展諸般劍法。他這看似平淡的彈指，實則能輕鬆彈死歸一魔修。哪怕是奪天魔修，也得凝神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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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彈指落在程狂的拳上，直如蚍蜉撼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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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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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整個人像砲彈一般被轟飛，筆直撞在岩壁之上，於洞內發出一道極大的轟鳴，彷彿整座山洞隨時都要倒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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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將段志轟飛之後，程狂的目光看著那柄巨大的石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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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劍厚重，提之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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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形容，彷彿有人將一座小山壓縮、化成一劍。程狂自問，從未見過有把這石劍還要更重的兵器。他有多麼的喜歡這石劍……現在，其臉上就有多麼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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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劍被他牢牢握在「雙手」之中，青色的劍芒不斷割裂、斬傷他，卻又於頃刻之間癒合。程狂的魔軀太強，縱然是無鋒重劍也是奈何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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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此劍何等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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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開始意識到，不絕的青鋒正在變強。如此下去，只會有兩個下場。一者，是程狂先縮的手，放棄這把石劍。二者，便是這把石劍承受不住如此瘋狂暴漲、似永無止盡的力量，繼而劍裂歸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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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劍，哪裡來如此恐怖而強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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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見過魂魔兵，更親身戰過。但是，都沒有眼前這把石劍般令人感到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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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他意識到──自己是不可能掌控這把石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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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狂的目光看向不遠方那被一拳轟飛，生死不知的身影，神色泛過一抹複雜。憑甚麼，如此寶劍卻認此人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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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空洞的聲音漸漸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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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身影的輪廓，從塵土飛揚之中漸漸浮現：「你是不會得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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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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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擦去嘴角的血絲……但這都是於事無補。他臉龐七竅處，皆滲著鮮血。他的上身的衣衫，毫無懸念被那一拳的餘勁轟成碎片，漫天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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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勢最重的，是他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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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中指，呈不自然的扭曲，似是有狂人入竹林，徒手將一根筆直的竹枝折斷。竹枝似斷未斷，卻是沒精打采的歪倒在一邊。剛才，就是這一根手指，首當其沖的對上了程狂的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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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隔著斗笠，看向對面那個如天神般高舉石劍的身影，青光將他臉龐照得忽青忽白，丁白曾經摸了一巴險些身死的青鋒，不斷嘗試著殺死他。但是，割傷往往甫一浮現，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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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身形偉岸，壯若牛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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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斷其一臂，但身背的胛骨卻各自探出了一根同樣強壯的手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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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不單猜出此人的來歷，更是從中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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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魔軀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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