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命劫

第一千二百零三章──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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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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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不單止有林棲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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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林棲兩邊的，便是花族林妙及木族李桂澄。眾人皆知，妖界五族當中，花木兩族同氣連枝。獸族與蟲族則是另一方的勢力。而石族介乎中立，但近年在林棲極力爭取，也是朝著花、木二族靠攏過去，去此對抗獸蟲兩族的強大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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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因此，五族之中的分裂似乎隨著鎮妖塔的消失，變得越來越明顯。所以王烈、胡蝶、司徒昭在出來之後，便逕自離去，只剩下林妙跟李桂澄留守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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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只有他們三人，林妙的說話也都放飛起來：「父親，你說那傢伙會不會真走到九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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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沒有責怪的說話：「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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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節啊。」林妙臉龐流露出幾分嚮往。九節充斥著傳說，不論是藏詩林、百草谷，都是活生生的三界失落之地。縱然嚮往，她可不敢前往。畢竟死在九節的妖族，萬年以來卻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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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你有去過九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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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妳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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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說就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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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澄看著二人相處，沉默不語。但其美眸處，仍泛過一抹羨慕。她看著臨淵道，久久未見石澹泊現身……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想要再次看到他，還是希望他無法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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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又想起了那道偉岸、正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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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李桂澄內心百感交集之際，忽然響起林妙的驚呼：「那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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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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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天妖界的粉陽永遠無法照耀的深淵處，其黑暗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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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半空便浮現出淵鯨那道翱游九天的偉岸輪廓。但真正令她驚訝的，是淵鯨頭頂處，竟是懸浮著一團烏雲。烏雲處不時閃過七色交會的閃電，蘊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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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看著那團烏雲，只感心頭沉甸甸的，彷彿看著某種大凶之物，有口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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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劫。」林棲的聲音凝重至極，眼神閃過驚愕：「有人在淵鯨內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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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那是想死嗎？」林妙跟李桂澄皆是滿臉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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淵鯨為何物，如何能擁有傲遊於虛空，吞失落之界於體內──種種關於它的迷思，天妖界已經苦思研究上萬年，至今仍然沒有任何想法。最後，只能歸於「此獸乃是三界罕見、乃至唯一的奇特神獸」，用以解釋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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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妖族仍然有一些基本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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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參天境，無法闖深淵。五族之間，也不是沒有參天境試過進深淵，結果都被驅逐出去。而在淵鯨體內破境，八千多年前也是試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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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獸族天才，亦是個無法無天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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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他還真是破境成功，卻誘發深淵反噬。那一次，所有入深淵者皆死在裡面，無一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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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在淵鯨體內破境，就是深淵行中最大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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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麼容易。」林棲境界最高，一眼便看出端倪：「想要破境，也不是說破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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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種萌芽入參天，若遇上天劫灌溉，便能更加茁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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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天，指的既是參悟天道，亦有蛻變成參天大樹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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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修行而言，劫既是大凶之物，亦是機緣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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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一旦遇劫，便唯有堪破。」林棲的聲音似帶著幾分大道梵音，聲音鏗鏘：「若是未能破劫，是無法完滿境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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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聽到這裡，內心也是有點放心：「父親，你覺得是誰在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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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越說越低，到最後已是微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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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棲亦是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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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三人，均想到同一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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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個不知規矩的傢伙之外，還有誰會敢在深淵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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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謂天劫？天劫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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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境入上境，必悟天道。若是所悟之道平平無奇，天老爺子將你瞧不上眼，反而懶得以天劫招呼你。但若所悟天道太強，便會引來冥冥中的反噬，所謂「物極必反」，便是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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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澄雖然低頭不語，但美眸卻是異彩連連。就連林妙，臉龐也是泛過幾分拜服，果然是人間界名門正派的弟子，說破境就破境，底蘊深厚如斯，更能引動天劫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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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看著那片七彩閃電、卻只是蘊而不發的烏雲：「父親，你看這是甚麼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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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林棲也是泛過幾分猶豫之色。萬物皆道，天劫亦有無窮無盡的變化，難以一概而論。縱是如此，仍然能夠以概括的方式去將之分門別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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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天劫，天妖界有著極其完整的記載，裡面藏有七十八種不同種類的天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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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沒有猜錯──」林棲先是深吸一口氣，以他的心性與境界，還是不由得為之震撼：「這，恐怕是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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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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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微微點頭，沉聲道：「天劫存在之意，便是要掃蕩敢悟天道、逆天而行的修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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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劫萬萬種，以命劫為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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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命劫，便是奪命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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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劫無從捕捉，虛無飄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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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就是會給破境者降臨三次致死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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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能破，便從此萬尺竿頭，海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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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能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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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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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棲已顧不得滿臉驚駭的二女，神色緊張地看著懸浮於半空、似是看著那片烏雲露出挑釁目光的淵鯨。他彷彿著寒覺冷，下意識搓了搓手，無聲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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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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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的未來，就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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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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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似是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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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湘彷彿隱約能夠聽到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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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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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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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否相隔足有千年，其身影都變得極其朦朧，唯有其話語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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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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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欲以禁為道，想要縱橫天妖界，確是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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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禁人者禁己，一旦禁道被破，後遺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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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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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語漸漸化虛，彷彿從歷史長河中迴盪而來的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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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湘知道，那恐怕是自己踏入靈種境、準備參悟天道時，某位長輩給自己的告誡。她看似遺忘，實則卻一直記在心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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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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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龍湘眼中，這種想法本來就是屬於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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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鬥法，豈有未謀勝先慮敗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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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縱九死而無悔，悟出封禁道，創出橫亙天妖界千年、一直壓在所有參天境以下妖修的一座大山──【封龍幽獄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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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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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被兩個才剛悟道的小傢伙，逼到了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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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傢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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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相信，如此強大乃至恐怖的人族修士，會是個無名之輩──或者說，既然人族千挑萬選而來的，肯定便是當世天驕，未來必成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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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就是為了殺死他，而甘冒大險來到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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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龍湘雙手撩開一直蓋在她頭上、那片閃耀迷離的頭紗，露出她那象徵龍族驕傲的雙角。此刻，其雙角散發著懾人的光華，她神情認真的道：「那就一起死吧。」

瘋狼三日又要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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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ana 2000 催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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