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百六十章──千里之外

第八百六十章──千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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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數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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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有著洛蝶衣神識的飛信，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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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陪著洛蝶衣拆信，其上只有簡潔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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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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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這兩個字後，洛蝶衣本來的笑顏盡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靜。但段志還是能夠捕捉到，她眸底泛過的一抹畏懼。能夠讓這個瘋魔府小公主都畏懼的人，也不難想像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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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了嗎？」段志在旁邊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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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應了一聲，逕自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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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腦袋靠在段志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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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沉默地，看著夕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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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再不捨，暮陽終究會有日落西山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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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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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跟段志並肩走在聚金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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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間，段志出現在人們面前的次數直線上升。當然，人們都知道那是因為谷主要陪著那位仙子的緣故。在劍谷人眼中，谷主是管理這片世外桃源的人，獲得仙子的青睞乃是最合理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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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每當看到二人走在一起，便有種「一對壁人」的感覺，總是對其投以溫暖而善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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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沒有準備甚麼行裝，她有著空間法器，來去都是那麼孑然一身。縱是如此，她的空間法器裡還是塞了好一大堆靈植。根據段志所言，那是劍谷地道的禮物，讓她帶回去瘋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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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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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段志說要送她朝著離開劍谷的出口時，她也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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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默著，不復那半年間如出籠之鳥般高興而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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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內心亦有著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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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靠近著劍谷的出口，她的內心便越發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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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甚麼不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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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段志說一句「我不想妳走」，洛蝶衣便能擁有無窮的勇氣，對抗那個她從來不敢反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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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段志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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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明白、繼而接受洛蝶衣準備離去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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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洛蝶衣很是不滿，內心很是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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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自己在他心裡到底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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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離開，對他都沒有影響嗎？都不在意嗎？還是說，他一直都想讓自己走，卻又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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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想，心裡便越是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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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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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守在劍谷門口的是阿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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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的真名為陳平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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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平凡，是某位歸一境大魔買回來的家僕。這名字，更是那位歸一境賜予，讓他不要忘了自己的根、自己的命。後來那位歸一大魔在戰爭裡犧牲，本來風光無限的家府瞬間破落，他也索性逃了出來，輾轉下便跟隨了司徒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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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擁有修行的天賦，但亦稱不上絕頂。比起修行，他更適合擔任副手。因此，他一直都在司徒不服這個魯莽的傢伙身邊輔助著。現在司徒不服留在劍谷修行，其餘獅子窟的孩童也沒有閒著，被張庭光狠狠的操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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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年，那些孤兒兵被操練得不似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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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中，陳平凡便是其中之一。但是，他也從張庭光手下學到不少東西。張庭光對他似乎青睞有加，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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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段志跟洛蝶衣走來，陳平凡也是一愣，旋即站起來恭敬打招呼：「見過谷主，谷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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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來，稱呼洛蝶衣為谷主夫人的多不勝數。但不論二人怎麼否認，那稱呼似乎就這麼定了。後來二人也索性放棄了反抗，隨著他們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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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的心情正是委屈而怨懟，覺得自己在段志心裡不值一提。適逢這時陳平凡喊了一聲谷主夫人，令她內心更是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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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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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個黃花閨女都被人這麼喊了大半年，出去還能嫁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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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她便瞪了陳平凡一眼。後者滿臉茫然，手足冰涼，不知道哪裡得罪了谷主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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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倒是沉穩而坦然：「我們要出谷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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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凡有點驚訝，畢竟這半年來谷主都沒有離開劍谷。但他知道自己沒有阻撓段志離谷的資格：「需要通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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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想了想，便道：「那就跟顧天寒及黃濤說一聲，我大概數月內會回來，最長不過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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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段志要離開數月，陳平凡更加吃驚：「數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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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谷主沒有管事，只在劍谷裡帶著仙子到處遊玩，但在知道「谷主在劍谷」，都會令他們內心很是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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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天塌下來，都有人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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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洛蝶衣聞言也是一愣，看向了段志：「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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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同樣一怔：「妳不是要回家嗎？我送妳回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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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嘴巴張了張，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說甚麼。這一路送去不知多少里路？說的可是從地魔界至東的霧魔海，送到中央的瘋府府境內。怎麼他說起來像是走小半時辰的路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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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凡同樣聽得回不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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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夫人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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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主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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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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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重新看向陳平凡：「反正就這樣了，讓他們好好看著家，我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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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便對洛蝶衣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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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的內心一時間五味雜陳，但那股委屈還是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甜蜜。她輕聲道：「你的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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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要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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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要送我回家？若是途中遇到賊子，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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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對。」段志撓了撓頭，便即朝空中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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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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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劍鳴，戛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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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間，便有勁風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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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凡滿臉驚恐，彷彿要有甚麼大恐怖即將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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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著天空，感應著。不知為何，自他破境歸一以後，與無鋒石劍便有了種若有若無的感應。只要他與石劍相隔的距離不太遠，就能夠……像眼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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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清淡的風，卻變成了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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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劍從天而降，精準地落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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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披散長髮被吹得飛揚，似是張狂地舞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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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凡仰首看著執劍在手，橫舉於頭頂的段志，一時間也明白為何劍衛那些人對段志如斯執著，形同信仰。實在是因為眼前的谷主看上去，真的很像自遠古而來的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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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將石劍負在身後，看向洛蝶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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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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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並肩，走出了劍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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