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八百五十四章──撫眉

第八百五十四章──撫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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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盯著下方人來人往的小鎮。哪怕這鎮不大，卻儼然有股旭日初昇的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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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難想像，這座山谷都是屬於你的？」洛蝶衣心下也是有點難以置信。以她的眼界，自然能看出這座山谷的潛力極大。而段志手下亦是充滿各種各樣的能人異士：「難道，你還真是準備在地魔界打出一片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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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段志啞然失笑，沒有回答，而是再次替二人各自倒了杯酒，自己率先將其飲盡，方道：「不過想要在亂世求一處安逸的居所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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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也沒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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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先前所言，她對於段志極其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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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若是可以的話，段志情願失去現在擁有的一切基業、境界，再次回到那座三千境的小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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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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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段志有點光棍，也是坦然。在面對著洛蝶衣，他不需要有任何隱瞞：「我也曾經略略打探過，但根本毫無風聲。若非我就是從人間界而來，或許都會懷疑人間界是否確實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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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嘛，只能是見步行步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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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沉吟片刻：「我對於前往人間界通道的了解，就只限於先前跟你說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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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段志微微一笑：「說來有趣──前段時間，我見到師弟了。就是在龍桃溫泉裡，破境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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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長大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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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我們只有很短的時間，但我知道，他會明白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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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再次替二人倒上一杯酒，面色漸漸平靜：「不論花費多少時間，我總會找到回人間界的道路。而師弟也會一直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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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看著段志，忽然有點想哭。在地魔界裡，大概只有她才明白段志跟段真之間的羈絆。她不著邊際抹過眼角的淚水：「不說這些了──敬我們的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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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段志笑著應道，跟著一起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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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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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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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灑照，像把聚金鎮鋪上一層白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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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滿臉無奈地背著洛蝶衣，在街道上走著。至於後背的洛蝶衣還在嘟嚷著甚麼有的沒的，語無倫次，令他不由得想起曾經在狂亂縣裡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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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想了想，覺得現在醒過來的洛蝶衣也不方便住在花樹小榭，一時間也想不到該去哪兒。思考片刻，他只能背著洛蝶衣回到自己的屋子裡。自從他來到劍谷以後，也不是常常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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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他更常在山洞裡打坐修行、跟貓咪打架磨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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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回劍谷以後，熔岩山洞被古長卿拿來鍛造，他才比較多回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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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陋的木屋裡，只有一張木床。他將洛蝶衣放在床上，看著她。哪怕喝醉後於睡夢裡，她的眉頭還是緊皺著，皺成個川字。段志這才明白，為何她年紀輕輕，卻總有股令人難以言喻的老態，以致她裝起「婆婆」來也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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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在夢中的妳，還是那麼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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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眉心揉了揉，似乎想要撫平這皺起成山川般的紋路。彷彿他的手指有魔力，洛蝶衣那略顯痛苦的神色漸漸斂去，變得安逸。看著她像孩子般睡得安甜的睡相，段志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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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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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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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自己在寫信的對象忽然杳無音訊，顯然是因意外而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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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在船舫上，那個名為「黃信葉」的人破境失敗，就在溫泉裡爆體而亡，死在她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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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見那個提著大劍的人，死在了第五晝的雙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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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圍繞著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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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因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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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剋死了自己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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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父親才會對自己那般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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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你在意的人，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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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段志，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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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猛地睜開雙眸，滿臉驚恐。她渾身冷汗的從床上坐起來，猛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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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就在她的不遠處，背靠著牆，盤膝、閉目坐在地上。當看到他的剎那，洛蝶衣心裡的不安、恐懼盡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靜。段志亦緩緩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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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交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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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挪開視線，卻是認真的道：「以後，還是別讓妳喝酒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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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先是一愣，旋即「噗」的一聲笑出來。倒是段志不理解自己這話哪裡讓她發笑。段志撓著頭站起來，看了看尚未明亮的天色：「要出去走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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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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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為這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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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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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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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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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輕一如以往的在靈田裡巡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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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得想起昨天，在靈田裡看到谷主。關於谷主，以及谷主帶回來的那位女子……他雖然還未親眼目睹過，但凡見過的人，皆繪聲繪影的稱之為「仙子」，說除非親眼看過，否則很難想像世間竟有長得如斯美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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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同時，他又想起昨天妹妹回家後那黑得像鍋底的臉龐，不由得苦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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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他又看到靈田留下了陌生的足跡。這足跡，竟是不止一人。葉輕嘴巴張了張，心裡想到了一個可能──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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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攝手攝腳的跟著足印拐彎，便即看到有兩道身影蹲在田裡，直盯著一根靈植看。似是察覺到葉輕的到來，段志回首看了他一眼，打個招呼：「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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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蝶衣跟著回首看去，也對著葉輕禮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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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輕看到洛蝶衣以後，呼吸為之一滯──這時，他才明白人們為何以「仙子」來稱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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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就得小心了。」段志不再理會葉輕，逕自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經兮兮的指著眼前靈植：「裡面有害蟲，這些害蟲若是不解決的話，就會侵蝕到靈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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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段志便伸出食中二指，夾住了那靈植的一片葉子，運轉法訣，以靈元滅殺靈植內的害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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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害蟲被段志滅殺，那片葉子便飄出一點點極細小的黑點，那些便是害蟲被靈元摧毀後的殘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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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啊。」洛蝶衣哪裡見到過這些畫面，看得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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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很是認真的跟洛蝶衣道：「這些害蟲死後，殘餘的屍體落在泥田與靈植內，反而會成為它的養份，令其茁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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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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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解決眼前靈植問題以後，拍了拍手便重新站起來，拉著洛蝶衣往前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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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多謝各位回報，鐵獅魔軀將定為日榜第九，亦已經將前面的章節修改！98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CN6aFaV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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