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五百七十九章──一套劍招

第五百七十九章──一套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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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說罷，張惜葉便即說回正事：「呃……我是看過妳送給唐兄的壽禮，也就是那幅壽比南山帖，字裡行間當中充滿臨摹的味道。未知紙兒可有那位書法家的真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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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重新把目光落在唐紙本來正在臨摹著的宣紙上，在其上躍現著一個「真」字。其筆劃如鐵劃銀勾，縱橫交錯，只可惜在最後的那點、卻像是倒翻墨水般濃重一灘，正因唐紙被皇上駕到而著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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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似是猶豫片刻，便小聲問道：「敢問這位老先生，這位書法家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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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山卻是面色變得嚴肅起來：「放肆，張先生問話妳回答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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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卻是抿起嘴唇，愣是不說話，眼睛只是看著張惜葉，彷彿他不回答這問題、她就死也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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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唐百山想再開口責斥之際，張惜葉卻是溫和笑道：「我有聽唐兄提及過，小紙同樣喜好書法。相信，妳也看出這字裡間的不凡。但是，妳終究不是修行者，無法看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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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是對那些字有所猜測，但無法確認。只有看到那位書法家的真跡，才能評定。若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位書法家肯定也是一位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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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瞳孔微縮，也沒有畏懼。她看出這位敢稱呼父皇為「唐兄」的老先生，跟自己一樣對樊先生的字青睞有加。這不由得令她生出幾分志同道合的感覺。畢竟就連唐百山在收到自己的字帖後，也當作是新奇字體般稱讚幾句以後，卻沒有認真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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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猶豫片刻，深呼吸一口氣：「父皇、這位老先生，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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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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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唐紙帶著唐百山與張惜葉，走進那座專屬於她、最隱秘的小天地時，就連唐百山也都以吃驚的神色看向唐紙，似乎第一次認識自己這小女兒的另一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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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張惜葉在甫走進來以後，雙眸已是神光溢然，看著那一幅幅裝裱好的字畫，似沉迷於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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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山也顧不得查問自己的小女兒，走到張惜葉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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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乃是人間界罕有的通神境，其身份更是歸真靜齋的齋主。於書、於符，皆是天下頂級的大能者。能夠讓他如此看重、緊張，肯定不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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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兄，這些字畫到底有何特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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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也不看這位九五之尊一看，彷彿身前的字畫是天地間最吸引的事物，嘴巴逕自道：「唐兄，你認真看看這幅字畫。」說著，他便指著某幅字畫裡，其上有著「風沙」二字。在其裝裱上，更灑以點點細沙在邊框，令人遠看便生出幾分風塵僕僕、飽歷風霜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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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山見狀點了點頭：「確實是好字。字裡行間的每筆每劃，果斷而狠辣，直如大漠的風沙般不留情面。」說著，他又看了身後默然而立的女兒一眼：「裝裱的功夫同樣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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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行頭裡間，有著「三分畫，七分裱」的說法。好的裝裱能夠讓枯木逢春、頑石點頭，頗有幾分起死回生的奇效。以唐百山對字畫的眼界認知，以「出色」來稱之，足見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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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說著的時候，卻又帶著幾分嘲弄。畢竟他這個父皇都不知道自己女兒有這等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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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卻是搖了搖頭：「唐兄，你要試著用修士的目光去看。或者說，用劍修的目光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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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再賣甚麼關子：「在人間界以西，有著名為【風沙劍宗】，宗主金丹境界。但其劍法【風沙走石劍】，卻是出自千年之前的崑崙，縱然只得其形，卻足夠精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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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惜葉對唐百山並非隱瞞，隨口便把千年前的秘辛輕易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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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他隔得遠遠，從那個「風」字的第一筆，開始憑空勾勒。境界已然通神的張惜葉隨手勾勒，靈氣幻化成虛無的光影，繼而凝聚成道道風沙纏繞的劍光：「這是第一式──劍風削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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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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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一直報著劍招的名字，手指沒有停止，直至來到「沙」字的最後一筆，靈氣凝成的風沙氣劍模擬著那奇特的筆鋒斜斜斬下，卻又生出幾分於大漠風沙裡逆走的霸道之意：「這是最後一式──【逆風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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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兄，這是一幅字帖，更是一套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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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書法家，把劍招融入字裡，才能夠有這種凌厲的鋒芒、彷彿躍然於紙上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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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百山聞言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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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為他喜字，同時也是修士。他才知道張惜葉說出的事情有多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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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張惜葉又看向唐紙：「之所以說是奇特、看不準，一來是因為妳並非修士，沒有靈氣、自然無法體會箇中奧妙。二來是那位書法家每次寫字，都是按照著意境，其字體看似統一、實則其內的精氣神每次不同。妳想要臨摹，卻看不出其中劍法的奧秘，這就導致畫虎不成反類犬，又像個修士想要胡亂把不同的劍招堆砌起來使出，帶著幾分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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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紙的雙頰發紅，低頭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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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被張惜葉很不客氣地點評，但她內心卻是著實慚愧之餘、對於樊先生便是更加佩服──難怪外界常常傳言樊先生的劍法精妙，沒想到樊先生竟然能夠把劍法仙術都融入劍招裡，那個【墨劍客】的稱呼，倒真是名副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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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唐百山心下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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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亦是個金丹境界的修士，卻為何看不出張惜葉所言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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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顧不得自己的狼狽，怔怔地看著這靜室之中掛滿、密密麻麻的字畫：「張兄，這裡可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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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四十三幅字畫。」張惜葉似乎也被自己說的話嚇了一跳：「除了那幅以外，各自對應了四十二套仙術的劍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