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五百七十二章──修羅

第五百七十二章──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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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瑞在暴起連殺五人以後，意興闌珊之下，便帶著仙獸的屍體回到崑崙。他的回歸，先是引起崑崙的哄動，繼而毫無懸念下，成為一峰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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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把屍體埋在該峰，然後便開始回憶起自己的人生，開始撰寫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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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古靈獸數之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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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管瑞窮一生尋覓，見過的也不過一百二十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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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寫出來的《管氏一二三》，被仙駒宮奉為極品寶典之一。仙駒宮當代掌門以三件仙寶親自到崑崙拜訪、與其促膝長談三個月，這才求來管氏一二三的真跡原本，繼而帶回仙駒宮供奉。據聞光是因為這部卷藏，便令仙駒宮的零獸錄有了大幅度的修改，光是修整、融入管氏一二三便花了三年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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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管瑞終究是劍修，亦留下屬於他的通神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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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自己見過的仙獸裡，挑選了三頭靈獸，創出三式劍法。那便是──【三煞】。當中的三，一來是指三三不盡、指的是虛數，他窮其一生也無法盡錄的仙獸。二來指的是他所挑選的三頭靈獸，是他見過最凶、最惡的靈獸為師，繼而衍生出的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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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頭凶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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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管氏一二三》記載：其形類虎、通體暗紫、頭長刃角。四足、無目。擁有極強的感知與聽覺──一旦察覺到獵物，便會以疾若雷霆的速度撲至，繼而用頭上的刃角，斬殺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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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藏記載，管瑞初次目擊這凶獸獵殺的過程、渾身血液似乎要被凍僵了般，匪夷所思。因為那次這凶獸獵殺的對象，正是一頭擁有堪比問天境界修士實力的靈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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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三式劍法，均是以該模仿的靈獸之名而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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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頭靈獸，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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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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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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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萍卻仍然滿臉茫然，不知道這一息之間發生了甚麼事。她便下意識看向第五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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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衛渾身微微顫抖，同樣呆立在原地，神色盡是匪夷所思。甲骨魔軀之所以在防禦方面能在月榜排在前三之列，便是因為那從體內肋骨浮現出來的甲骨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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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本來就是隨著修煉，將天地靈元盡數吞在體內。而甲骨魔軀的本源──骨頭，亦是在體內。所以在修煉的過程，其骨也會被不斷打磨。而且甲骨鎧甲渾然一體，不論任何一處受到傷害、其力量都被擴散至整具鎧甲攤分，無法以點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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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種變化，都令甲骨魔軀在同境之中難以有人能破其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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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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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鎧甲隨著第五衛身體輕微顫抖，森森白骨卻抖出極細的白灰──那是開始崩解、潰散的骨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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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風吹來，似是吹走第五衛身上的衣服般、那件骨甲瞬間消散，露出他赤裸著上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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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萍看著第五衛、看著他的上半身。在第五衛的身體上，有一道很是顯眼的細微紅痕。自左肩，一直蔓延至右腰處。她似是猜到甚麼，身體無法抑止地顫抖、害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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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衛嘴巴張了張，想說些甚麼。但他雙眸裡盡是迷茫，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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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身高貴，修煉的是頂級的月榜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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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煉刻苦，每日每夜、不敢鬆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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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初獲神劍，本應開始他人生的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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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他需要競爭的對手，是那道從來不敢直視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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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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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衛眼眸裡的生氣如潮水般消退，又如支撐著他的最後一分力氣都隨之消散。段志神色蕭條，把手裡的無鋒重劍輕輕一揮、在劍身的血跡盡散以後，繼而重新插到後背上。至於第五衛的身體以那道紅痕為分界，上半身斜斜地滑落，血色灑滿了此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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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萍被眼前血腥的謝幕震懾得雙腿發軟，倒在地上怔怔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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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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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衛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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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列奪天境第五晝的親生兒子、白魔府主第五夜的侄兒，第五衛，就這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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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她看到段志走到第五衛身周東摸摸西摸摸──殺人奪寶、搜括戰利品這些優良傳統，段志不會因為來到地魔界就忘記。果不愧是大人物，身上都有在地魔界罕見的空間法器。對此，段志自然笑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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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在段志把夏萍打造的晝龍劍都收起，她才驀然驚醒，下意識問道：「你知道你自己在做甚麼嗎？你知道你殺了的是甚麼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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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沒有理會她，直至他確認第五衛身上再無遺物以後，才轉過身來冷冷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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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第五衛，他起初也不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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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第五衛擁有骨甲、擁有同境中超凡的實力，再加上段志的狀態極差──他已經沒有能力制服第五衛而不傷其性命。這也代表，他只剩下兩個選擇：一是被第五衛擊敗甚至殺死、二是他殺死第五衛。兩者之間的選擇，幾乎瞬間便脫穎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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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煞劍裡，除劍法施展方式以及靈氣運行的路線以外，具備大量關於那三頭靈獸的資訊。包括面貌、體形、習性，乃至狩獵方式。當初段志初次感受到三煞劍的時候，甚至都懷疑是否搞錯甚麼。比起劍法，那更像是記載靈獸的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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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便知道，因為三煞的核心在於模仿靈獸之形，所以那些對三大凶獸的記載，絕對是必要。若無法完全揣摩到靈獸之型，是無法施展出完整的三煞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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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本來就是透過極其的聽覺與感知，在察覺獵物的瞬間以獅子撲兔之勢、以頭上如長刀般的刃角斬殺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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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刻認清事實、深刻反省過後的段志，其精氣神與這劍極其契合。所以他毫不猶豫便催動無鋒重劍的青光劍芒，再催動快劍【修羅】，一劍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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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夏萍那如喃喃自語的問句，段志壓根兒沒有理會她，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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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無數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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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懸賞而追捕段志的人，從來都不少。只是因為夏萍在白馬縣的人脈極廣，這才能搶先趕到之餘、更誤導其餘的魔修到別的地方，浪費他們的時間。但隨著段志與第五衛的久戰，加上其戰鬥聲響，還是終於吸引了他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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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萍突然尖聲叫道：「此獠殺死了第五公子！誰能殺死他，白魔府主必定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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