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五百五十一章──劍魔

第五百五十一章──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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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屍人對於整個地魔界而言，是個很特殊的身份，亦是因戰爭而應運而生的人。他們幹著的活兒受人唾棄，但他們賺取回來的靈石，又會惹來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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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洪康的想法卻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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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這些戰士而言，撿屍人的存在就令他們深惡痛絕。除此之外，戰況的惡劣、死去的伙伴，等等都是當中的關鍵──但真正令他下此決定的，還是那些撿屍人、那些獅子窟……那些孩子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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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在賭了命的在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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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府主、因為生活、因為家庭的壓力，他們沒有選擇，唯有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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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撿屍人能給予相對的尊重，那麼礙於敵我雙方互相制衡，他或許會裝作看不見，就此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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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在大家都賭上性命的戰場上，還在那邊戲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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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他們這些賭上命在戰鬥、扔下一具具屍體的戰士，顯得如此的可笑。洪康的眼眸如眨著幽焰，盯著不斷放大的孩童們，面色沒有任何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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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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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逕自於荒野走著，沒過多久便看到前方跑來一整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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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看得一怔，旋即有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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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孩子怎麼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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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他多想，那些孩童便先後與自己擦身而過，而段志亦只是停下腳步、並無動作。因為他意識到體內劍心並無作動，那是因為他們對自己沒有惡意，反之，他卻感受到孩童們帶著濃重的惶恐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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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發生了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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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身影才剛經過段志，便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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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段志，似乎不知道自己的淚水已是爬滿了臉，回到段志身前，跪在地上：「這位大魔──還請救救我們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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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面無表情，只是俯瞰著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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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孩童似乎察覺到阿凡不知何時已跪在那神秘魔修身前，已經猜到甚麼，一個個小步跑回來、一起跪在段志身前，稚聲中帶著悲慟與絕望：「這位大爺，還請救救我們家獅子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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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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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哭聲接天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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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眉頭緊皺，盯著身前跪成一排的孩童，心底盡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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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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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康看著走在最後頭、那個金髮的少年，此刻已是發動魔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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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年的魔軀著實奇異，竟是一聲咆哮，身下骨馬便即躁動不安。不論他們再三催動培養多年的骨馬，仍是不敢朝他走近。無奈之下，他們只能下馬、徒步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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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便代表很難再追上那些逃走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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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很是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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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的身上有不少的傷痕，隱見鮮血。來自骨魔府的兵器未必全部都是魔兵，但亦非等閒兵器相比。想要傷到這區區站在噬元不久的少年，還是綽綽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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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那少年那雙豎瞳顧目四盼、且戰且退，至今仍然沒有放棄逃走的打算。能夠擋住的攻擊，他都用那雙閃著利爪的雙手擋住。擋不住的，他都索性以傷換取繼續逃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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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洪康既然帶兵多年，又怎麼會讓這孩子輕易逃走。反之，他就是放棄一時三刻強殺的機會、或者說是誘惑，繼而將其圍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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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看去，似乎某頭棲於山林的孤獅被一群獵人手持利器圍捕，雖然英勇依舊，但明顯已是強弩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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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的伙伴有你一絲的尊重，今天你就不會死。」洪康面色漠然：「犧牲自己，為伙伴爭取逃走的機會嗎？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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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獅子吐了一口鮮血，臉龐卻是越發猙獰：「廢話少說，有本事就殺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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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洪康回首看了隔得遠遠觀望著、卻又不靠近的霧魔府魔修一眼：「那就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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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白魔府的魔修也不知道真正想法，但洪康有所命令，他們莫敢不從。一個個提著兵刃，不斷靠近。至於獅子的眸子裡殘忍依舊、但眸底仍帶著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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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那麼辛苦活到現在，最後還是得死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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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洪康的瞳孔微縮，看向了獅子的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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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圍著他的魔修雖然兵刃仍然對著自己，但卻同樣看過去。獅子終究是年輕，不疑有詐便下意識跟著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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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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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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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像是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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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像劍般的男人，身後跟著一群孩童，步伐散亂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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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看著眼前的局面，似乎在思索該怎麼開口。片刻間，他便問道：「請問，能放人嗎？我保證他們馬上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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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信馬上就認出這個怪人，連忙跳出來大聲喊道：「你以為你是誰！？出來喊一句就要聽你的？」他已是提槍在手，並無任何放鬆。槍尖遙遙指著段志，彷彿下一刻就要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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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志卻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們，或者說是看著洪康。他一眼便看出，洪康才是真正能決定事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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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洪康看著段志的目光很是疑惑，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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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洪康擺了擺手。小信面露不甘，嘴皮抖了抖似乎想要開口，但最終還是沉默地退下去。洪康走過去，緊盯著段志片刻，突然說話：「敢問，閣下可是劍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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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段志聞言一怔，似乎不知道他在說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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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那些白魔府、乃至霧魔府的魔修一個個面色劇變，似乎猛地憶起甚麼般，看著段志的目光驟變，似乎看著某種洪水猛獸般盯著他，或者說是盯著他身後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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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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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乾有著周螢帶領，再加上他的身份地位動用各種手段，同樣已經趕回了炎魔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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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他所想，這次白骨山谷一行，他雖然輕傷，但心境的突破令他大有得益，距離歸一已然不遠。而在那些好事之人的詢問之下，他便笑著把此行的經歷一一道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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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瘋魔府裡那供奉著仙人的奉仙樓，還是那座滿佈毒氣的白骨山谷，都充滿著說書人的談資風采。而當中最引人入勝，還是焦乾與那無名魔修的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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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論之間，那些聽客自然一個個率先替焦乾抱打不平，認為那神秘魔修動用陰謀詭計才能夠智勝。當然，這也是焦乾並沒有說出自己施以魔技【塵】落在其身上，表面卻是毫髮無損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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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乾言談之間並無對那無名魔修的耿耿於懷，反而坦蕩蕩自承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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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們問到那位魔修的名號的時候，焦乾卻是回答不出。但因為在焦乾提及之間，那個人長相平實無奇、一頭長髮，而使用的是一把很是誇張的大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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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像長了翅膀般，傳揚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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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寂寂無名、身處噬元境卻能夠戰勝炎魔府焦乾的魔修──「劍魔」之名，不脛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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