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貪狼環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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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難盡。」王曉君深呼吸一口氣，似要平穩心底情緒，又不忘提醒：「你可得小心點。這姓樊的殺性極重，為人虛偽、狡猾多端。你別因為他是你的頂頭上司就甚麼都乖乖聽話，否則他把你賣掉以後、還在替他數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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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謙已是無語地盯著正在循循善誘的王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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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在寇瞞的調配之中，會被派到錦衣衛的是王曉君。但因為王曉君強烈拒絕之下，最後才會讓藍謙調到錦衣衛下擔任百戶長。而現在看著王曉君，藍謙有種自己被推進火坑、而推自己的那個人還在跟自己說「小心火坑」的無奈與鬱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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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王曉君卻沒有絲毫賣掉隊友的覺悟，在一番認真告誡以後，便憤而離去。只留下藍謙在那邊獨自無奈，只是他卻沒有王曉君那般對段真有著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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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他覺得錦衣衛竟然要與當朝太子對著幹有點愚蠢，但藍謙也知道自己不是搞甚麼陰謀的人，只適合當一枚聽命令的棋子。而且，段真的實力確實也令他深感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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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剛才蕭別離想要掙脫、逃跑的時候，在他反應過來、準備出手之際，段真已經徹底制服前者。光是這反應、速度，便令他自歎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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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恐怕要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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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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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回到樊園，看著園子裡的景色，心底這才慢慢舒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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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大哥，你在嗎？」段真喊了幾聲，卻沒有人回應。當他走進府裡，更是空無一人，季墨大概是出外有事情要辦了。他也沒有多想甚麼，像扔垃圾般把身上的蓮衣扔到角落去，繼而熟門熟路地替自己倒了一杯茶，走出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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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捧著茶杯，走到園子外、梅樹下的竹椅旁，躺了下去，嘴裡還發出一聲舒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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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並不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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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抓住奇盜蕭別離令他這位錦衣衛掌衛司看上去風光無限。但段真卻知道，這個看上去其貌不揚、古靈精怪的胖子有多難纏。之所以知道胖子的去向，是源於樞密院的情報。但真要想要抓住他，耐性、境界，手段，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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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段真，也花了七天找上他、再花了三日三夜與其進行追逐戰，最後才一舉抓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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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抓到蕭別離以後，又馬不停蹄地御劍回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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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終於放鬆下來，令他心底舒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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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辛苦了。」一道聲音從園門外傳來。只是段真頭也不回，聲音卻帶著無奈：「我說，你不是對外宣稱死了嗎？總是這般大咧咧地在京都四處亂走，現在更是跑回來自己以前的舊地盤，就不怕被人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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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啊。」一道身影提著酒罈子走進來，卻是個「滿臉鬍子的張狂大漢」，哈哈大笑著：「樞密院最擅長的就是這些藏匿的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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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生京都，後來卻是隱藏身份、跑到黑道裡當老大，誰能認出我來著？」柳靜江頂著這張臉龐，就連舉動也與平常的斯文大相逕庭，帶著幾分粗豪地提著酒喝了一口：「況且，現在樊兄弟光芒大盛，令隱藏在暗影裡的我更加難以察覺。一切都是托樊兄弟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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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只是反了個白眼，沒有理會他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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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柳靜江亦不以為然，只是笑瞇瞇地來到竹椅旁，索性席地而坐：「怎麼樣？這奇盜難對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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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極了。」段真罵了一聲，沒有說下去。他一翻手，便有一綑紅繩自法器裡掏出，繼而扔在地上：「東西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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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藍謙在這裡，一眼便能認出這綑紅繩便是先前綁住蕭別離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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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紅繩本來就是法寶，曾經是某位擅長執行懸賞任務的築基修士的本命之物。只是一次任務失手，身死道消。這件寶物便被大京以靈石收購，就此消失無蹤。卻沒多少人知道，這件寶物竟然悄無聲息落在無常府手裡，而現在也在柳靜江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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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寶名以【拘神索】，自然不會有名字般霸氣的神通，但若是對付金丹以下的修士，能夠一定程度的壓制被束縛者的靈氣與神識。亦是因為有這件法寶，段真才能把綁住那像是泥鰍般的胖子，繼而拖回來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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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笑著收起來後，續道：「辛苦了，只是這次的效果不錯，算是做到我們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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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蕭別離，無常府傳來消息──可憐那傢伙，還沒有被真正拷問，便把一切都像倒豆子般和盤托出。不過這些都是後話──」柳靜江眨了眨眼睛：「皇上對你可是很滿意……以及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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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你便要入宮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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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陷入沉默，沒有反駁。他知道既然自己接受了這身份，那是怎樣都再也低調不了。只是他有過天字一劍的經驗，知道現在再風光，也只是「樊離」在風光。一旦將來出了甚麼事情，自己只要捨棄這面皮就能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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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他也沒有拒絕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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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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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辦得越好，對於修行便越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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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快，柳靜江又說出一句令他無語的說話：「畢竟當今朝廷中，敢與太子唐昊爭道的臣子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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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先是沉默片刻，突然看著柳靜江笑起來：「幹得不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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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江先是一怔，旋即心底也是有點感慨──樊兄弟果然是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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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柳靜江也跟著笑起來，只是他頂著那張粗豪臉龐、那本來斯文溫和的笑容便變得格格不入：「正如我之前所言──錦衣衛看起來風光無限，實則如履薄冰、步步驚心。一旦短時間內幹不出成績來，恐怕就連陛下也會被那些如雪片般的奏摺都壓得不能不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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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有了揭科舉、抓奇盜的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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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能退。」柳靜江的笑容緩緩收斂，眼神幽冷：「一退，便會被那些圍繞著我們的貪狼，吞噬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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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沒有回答，只是喝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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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之前他跟藍謙所言──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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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段真還是柳靜江，與藍謙的身份地位都不同，看的事情都不一樣。與太子爭道，聽起來是件愚昧至極的決定，但放在此時此刻，倒是最好的決定。因為錦衣衛只忠於陛下，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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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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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柳靜江曾經所言，想要讓錦衣衛在朝廷站穩陣腳，光靠聖寵那是不足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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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月之前，柳靜江已經打著科舉的主意。而後來，他又收到蕭別離的情報。向來行事膽大心細的他，便果斷讓段真孤身離開京都抓人、自己則留在這裡坐鎮，策劃並調動科舉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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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結果亦是相當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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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來天天由太監捧到御書房、想要彈劾錦衣衛的奏摺數量銳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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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時平靜，並不代表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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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很多看不得錦衣衛的人，都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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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平南軍凱旋回歸，卻被爭道、搶先進城，甚至身旁強大臂助房正嘉都因而受傷。以唐昊的性格，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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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他們又何必當這出頭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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