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三百二十六章──林下聞禪

第三百二十六章──林下聞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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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身以沉石鋼為主身，再以蝕元藤跟麻花作輔助，沿鋼身旋轉纏繞成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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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元藤及麻花的根莖皆有尖刺，一旦被刺中皆有效果。前者擁有侵蝕靈元的異效、後者便能夠麻痺敵人的身體。這種纏繞旋轉在魔兵師之中有著名堂，名作【均纏勢】。看似粗糙不規則的劍身，實則在均纏勢的計算之中，兵器的主人哪怕用劍身哪面攻擊敵人，都能夠確保蝕元藤、麻花都會命中敵人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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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一邊看得很仔細，另一邊卻是侃侃而談：「除此之外，你們可以看到沉石鋼的劍身軀幹本來就有刻下紋路。那些紋路，是讓魔兵師預早設計均纏勢的軌道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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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兵器給我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若我沒有猜錯，這恐怕是出自李冠政手下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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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黃語陽早已聽得目瞪口呆。古長卿的話，與當日那位掌櫃說的話幾乎一樣。甚至當中那甚麼「均纏勢」這些魔兵師的專用術語，更是那位掌櫃都不知道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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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兵師……姓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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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黃語陽已經聯想起來：「你出身魔兵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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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慢慢站起身來，把獰牙還給陳信龍以後，才拍了拍屁股：「正是，姑娘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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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微微搖頭：「只是略有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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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認識段志之前，黃語陽出身月花黃家，最擅長的便是謀劃營運。而霧魔府沒有別的名物，只有前任魔主胡豐樹建立的魔兵學院。在數年前，黃語陽曾聽說過魔兵學院出了個極有潛力天賦的魔兵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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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是如此，黃語陽也只是道聽塗說，並沒有刻意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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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在認識段志以後，嚴格來說黃語陽幾乎等同叛出黃家，再也沒有回去，更沒有理會世間俗事，只一味跟著師父練劍。而地魔界本來就不是甚麼消息流通之道，在黃語陽跟著段志修行後，更沒有聽說古長卿與【浮塵】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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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陳信龍看了看黃語陽，又看了看古長卿，知道大概是沒他的事了，便聳肩著道：「妳處理。」語畢，便即大刺刺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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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看著他這副態度恨得牙癢癢，就想拔劍朝著他的屁股紮去：「你這是對師姐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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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者多勞，師姐唯有多擔當一下。」陳信龍毫不猶豫地服軟，繼而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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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語陽深呼吸一口氣，知道自己還不是這傢伙的對手，只能瞪著古長卿：「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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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不由得無語，怎麼就把氣發到他頭上來了？只是他也沒有猶豫，逕自跟隨著黃語陽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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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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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走進這山谷，古長卿深吸一口氣，面色泛過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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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空氣清新而純淨，哪怕只是呼吸便令人精神一振。他四處打量，便越是心驚。哪怕他對於各種風水寶地沒有研究，也能夠看出這山谷的特殊。有山有水，青綠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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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那神奇而詭秘莫名的霧牆，外界根本無法發現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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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這是一座初被發掘的寶地。再聯想到那位神秘的幽焰劍藤主人，便令古長卿對這山谷生出一抹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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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處置你，那得看師父他老人家的意思。」走在前頭的黃語陽的聲音傳來，同時那眼眸掃來帶著一抹令古長卿心悸的殺意：「我們身處世外山谷，若不是因為要修行資源，恐怕也不會到霧狂縣賣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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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你也看得出來，我們沒有與世俗來往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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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現在摸了進來……若師父老人家想要殺人滅口……」說著，黃語陽上下打量著古長卿那副小身板，像極屠夫看豬羊哪一部份是好肉的目光，令古長卿渾身發冷，強笑一聲：「呵呵，姑娘又何必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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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沒有。」黃語陽面色一正，不無提醒道：「待會可以擺正心態，師父雖然和善，但若是惹怒了他，殺你真如斬豬屠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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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聽著，心裡越發沒底，開始懷疑自己此行是否過於魯莽……只是開弓沒有回頭箭。若他現在轉身就跑，這還在「提醒」他的姑娘，馬上便會提著劍如鬼差般追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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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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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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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黃語陽的帶路，二人並肩走進密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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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樹成蔭的密林，遠方隱隱有著某種古怪的聲音。這種聲音很詭異，像是某些事物極密集地移動繼而衍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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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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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詭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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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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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異的聲音越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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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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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而沉著的聲音，以及一道氣喘如牛的喘息聲。聽著這些聲音，古長卿注意到走在身旁的黃語陽面露羨慕之色。事實上，她很羨慕……那可是師父的親自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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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師父已經很久沒有指點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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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黃語陽面上的羨慕神色越發濃郁。或許是因為林間很空曠，又或許是因為那男聲很清亮，哪怕只能看到輪廓，聲音卻是清晰鑽進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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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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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聲沉默片刻，似是在等待對方坐下，又或者只是他自己思索片刻，繼而又開口道：「很久很久的遠古之前，世間有一群修行者。他們信仰西方神祇，名曰──佛。而這群修行者當中，有些人更認為修行該刻苦耐勞，捨脫一切世俗名利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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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中，更有些會透過自我體罰、餐風露宿、忍熱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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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復極寒之日，風雨交流，晝便入林中，夜便露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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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最真切的感受與痛苦，藉此摸索茫茫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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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修行方式，他們稱之為苦行。而這整群修行者，便稱為禪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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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那男子低沉悠揚的聲響，彷彿就連林間的細風也止住，剛剛尚在吹得林葉拍打作響的聲音，此刻盡數斂沒。不單止他說話的對象，就連那遠處的黃語陽古長卿，乃至這片天地都似安靜下來，聽著此人透過隻字片語，便揭開了充滿恢宏古樸的歷史長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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