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三百二十二章──浮塵

第三百二十二章──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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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陽與白月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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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四季並不明顯的地魔界，長途趕路便容易變得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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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雖然是曾經備受重視的魔兵師，但真要說的話，他也只是個境界剛入噬元的普通魔修罷了。當他從思豐縣回到家鄉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多月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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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略顯平凡的小縣，心底對於魔兵學院的離愁淡淡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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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子離家十數載，從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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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回家，更是在外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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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進家院裡，農地的公雞怕生叫鳴。老母親看到古長卿先是一怔，旋即顫抖著腳、小跑出來，緊緊地把古長卿抱在懷裡。古長卿年少老成，從沒有讓父母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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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間，他在魔兵學院就讀，表現優秀，更獲得學院給予的獎金。這些錢，古長卿全都寄回家裡。他就像一個最標準的乖兒子，足以讓父母驕傲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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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古長卿被母親哭泣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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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天一直受的壓力似乎要盡數釋放出來，同樣緊緊回抱著母親，泣不成聲。在客廳的老父一直看著，沒有靠近。那雙握得緊緊的雙拳，卻在象徵著他的心底同樣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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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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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公雞再也不會叫喚，化作滿桌香噴噴的菜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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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把雞腿都夾到兒子的碗裡，顧不得古長卿的碗裡已滿滿都是飯菜，也無視了老伴那無奈而不滿的神色：「今次會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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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低著頭吃飯，嘴巴滿是食物咕噥著道：「應該會留一段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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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就好。」母親只是笑瞇瞇的，看著古長卿那枯瘦的臉龐，面上盡是心疼之色：「要吃多點。肯定是在外沒頓好吃，才瘦成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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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父卻是咳嗽兩聲，這才沉聲道：「也不能閒著，明天隨我出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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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母親頓時就不滿了：「卿兒這才剛回家，你就想要操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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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連忙出言打圓場：「沒事的。我也很久沒跟父親出去工作了，正好活動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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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老父低哼一聲，眸色泛著得意挑了挑眉。只是看著老伴那快要殺人的眼色，看來今夜恐怕也不太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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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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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坐在自己的房間裡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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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看得出，自己的房間沒有甚麼改動，卻也仍然一塵不染，顯然是母親持家有道，堅持每天打掃。當他風塵僕僕回家以後，回到這個令自己心安之處，他才有時間開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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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自己以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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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自己鍛造的那把劍，他是擁有絕對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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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結果是現在有人死了，古長卿不認為自己是甚麼大人物，誰會弄死一個世家子弟藉此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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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只能夠把事情歸於自己對於幽焰劍藤尚未完全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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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作為幽焰劍藤的命名者，亦是最先對幽焰劍藤進行研究的幾個人之一。他花費在幽焰劍藤內的心血極多，那半年閉關說是打造魔兵，實則有四個月都是研究幽焰劍藤的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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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了最後，他仍然無法把幽焰劍藤的一切都研究出來。那一切，都是源於有某種藏於幽焰劍藤內的「力量」。這股力量，比他想像中還要強大、可怕。而那力量的表相，正正就是當魔修將靈元灌進劍藤後，繼而衍生那些纏於藤身淡灰色的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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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雖然細微，但卻很是精純，據有某種吞噬的力量。只是這本源力量是甚麼，古長卿仍然研究不出來。他最後打造的那把劍，仍然是以幽焰劍藤為骨幹，配以折藤枝、大青葉結成框架，限制著那股力量的散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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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來說，他將幽焰劍藤其內的本源力量化成那把劍的「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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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劍，他命名為【浮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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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塵劍的想法，大大震驚了丁白。而在魔兵學院測試之下，這把浮塵一旦直接傷害到魔修的肉身，那股具吞噬力量的本源之力，會對魔修的血肉、經筋造成重創，簡直就如一把淬毒後的毒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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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白之所以將其列入表魔兵，並非單純因為他對古長卿的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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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浮塵是古長卿的得意之作，但現在害死了人，古長卿責無旁貸。若單以結果論，只能說古長卿太過不自量力。但尚未完全了解素材的特性、來源以後，便自顧自地改造並製成魔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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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達到這下場，他自認是咎由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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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想再次拿到一根幽焰劍藤重新開始研究，只有這樣，同樣心高氣傲的古長卿才有資格重新回到魔兵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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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躺在床上，腦海裡盡是亂麻。在這樣胡思亂想之下，他昏昏沉沉地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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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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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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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被門外傳來的叩門聲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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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門後，老父親面色平靜地看著他：「準備一下，跟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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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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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早已經過了賴床、耍任性不幹活的年紀。他換上一件普通的農服以後，便熟門熟路走出屋外，那拉車的瘦黃馬看到古長卿，也是親熱地拱了過來。地魔界的野獸存活年期比起人間界的來得更長，像這種尋常野馬也有三、四十年的壽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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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不見了呢，老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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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長卿從那架舊木車的某個皮袋抽出草根餵給瘦黃馬，另一隻手則拍打著它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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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親在身後看了片刻，這才平靜地走上舊木車。雖然不擅戰鬥修行，卻也踏入噬元境，哪怕年過八十仍然身壯年健。古長卿看到父親上車後，便同樣走上車坐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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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黃馬知道該是時候幹活，便拉著木車，緩慢而堅定地朝著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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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二人在車上無話，沉默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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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說事情。」老父親咬著一根竹蔗，彷彿把這當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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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古長卿明顯早就習慣父親的態度與風格，便把自己在學院遇到的事情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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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劍歸山，請君歸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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