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三百零四章──周旭清

第三百零四章──周旭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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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年老弟子的面色變得鐵青起來，也顧不得段真的身份，指著他的鼻尖道：「你以為你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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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日理萬機，更需要修行尋求那一絲天道真意。你可知道掌門的時間是有多寶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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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石，我告訴你！莫以為自己在日月洞為我派增光，得了三分顏色就開染坊！在天字一劍裡，你連個屁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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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的面色仍然平靜：「這位前輩，我不知道你在說些甚麼。大殿掌管天字一劍所有事務，旁人常戲稱此殿為『天字一殿』。求見掌門這等大事，我特地前來拜訪詢問。成與不成，閣下一言告知便是。如此羞辱，到底是所為何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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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就因為我境界低微，就連開聲求見掌門的資格都沒有？這就是天字一劍的行事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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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行事陰厲，並沒有傻得在宗門裡大打出手，而是以話語如劍，御劍殺敵。而這一切，都是拜曾經唐三笑傳予他的【無恥大法】。在這種情況，他故意處於弱勢，並透過字裡行間，令自己與大部份的普通弟子拉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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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刻，他就等於無數個境界低微的弟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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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眼前此人一個回應不慎，那得罪的就不單止是段真，而是數以百計、千計的宗門弟子。更大影響的，是令那些弟子對宗門寒心，甚至心生反意。看似簡簡單單的三言兩語，實則充滿陷阱，就如段真的劍一般，要麼不出鞘，一出鞘便是最陰狠，必取敵首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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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胡鬧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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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聲音戛然響起，那陰沉的聲音帶著問天境的靈壓，令場間所有弟子的面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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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血光來到殿內，卻又剎那間散去。場間已多出一人，此人自然便是石子敬。眾人看著徐石，又看著石子敬不由得議論紛紛。當徐石那板起了臉、彷彿要與天地為敵的倔強模樣，簡直就像個翻版的石子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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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石子敬二話不說走去想要拉走段真，段真卻沒有任何大意──身體剎那間散成無數繁花，下一刻身影便出現在不遠處：「這是否代表掌門不願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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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也是怒了起來，正打算強提靈氣也要把此逆子鎮壓帶走之際，一道聲音卻悠然響起：「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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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不單止響於大殿，更是響徹整座蒼穹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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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弟子聽此如神音，旋即面露狂熱之色，看著蒼穹城中央那座最核心、最高的塔拜下：「恭迎掌門出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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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再次響起：「子敬，帶這娃娃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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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臉色變幻，卻只是恭敬向虛空行禮，已顧不得甚麼，動用問天境界的靈氣，帶著段真化作一抹血光離開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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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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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在石子敬的帶領下，於虛空急速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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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李蠻、鄭初也不是初次被石子敬這樣帶著走。但當石子敬毫無保留之下，其速度比起之前再快上數倍。或許是故意讓他吃苦頭，石子敬並無替他以靈氣護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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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劇烈的速度之下，段真只感身體直欲被狂暴的速度扯裂、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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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速度卻是陡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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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來到一座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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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無梯無道，徒步的話根本沒有方法來到該處，唯有御空才能踏入此樓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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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跌坐在地上，面色蒼白如紙，彷彿在調整著體內靈氣。至於石子敬的面色仍然冷漠地看著他：「我希望你清楚自己在做些甚麼。」段真深呼吸一口氣，他體內修練的【陰陽圓融功】，講究的便是中正平和，陰陽共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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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殺敵之間並不像天字一劍的【武殺道】般，與殺意相融，鋒芒畢露。但在恢復、平和之間，卻是出類拔萃。畢竟這門功法乃是曾經的頂級宗派【大明宗】的鎮宗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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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段真便站了起來：「看起來，你很愛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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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甚麼！？」石子敬聽著此話，面色已然露出一抹猙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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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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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卻是面色平靜而漠然：「既然你愛多管閒事，怎麼李蠻被趕出宗門的時候，你沒有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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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敬聽著此話，不由得露出難以置信之色：「你就因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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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無大小，只有對於當事人而言。對你來說是一件小事，對我來說那便是足以求見掌門、以求一個公道的大事。」語畢，段真朝石子敬生硬地執了個晚輩禮，便大踏步朝著前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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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不大，地面似以漆黑的硬木所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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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那扇雪白而橫趟的紙門之前，恭敬行禮：「弟子徐石，求見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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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鞋子，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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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依言，在門外脫下了鞋，這才小心翼翼地打開紙門，走了進去。石子敬目送著段真走進門內，面色複雜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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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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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走進其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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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穿著白襪子的雙足走在黑木地面，感覺很冷、不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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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內無燭無火，更無紙窗通風添光。唯一引來光芒的，只有室間頂端，有一處中空。柔和的天光就這樣沿著那處打進來，只是此間黑暗太盛，縱然耀目的光華照耀其內，卻沒能徹底驅散此間的黑暗，彷彿於陰暗之處增添一抹神聖與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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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在那一線光後，便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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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靠坐在那張同樣以黑木製成的木椅，並不顯得奢華，卻令黑椅有種要與地面渾然一體的感覺。他靠坐在木椅，就像靠坐在整個空間之中，又似靠坐於整座蒼穹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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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在某程度上，便代表整座蒼穹城的意志，也是這個天下屈指可數的劍宗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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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是當今天字一劍的掌門──周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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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天光，加上段真築基帶來的耳清目明，他依稀能夠看清黑暗中周旭清的臉孔。那是一個看起來相當和善的中年人，只是修士的外貌向來與年齡不相符。像自己師父那又胖又懶的模樣，誰會看得出那是個活了千年的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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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真很是恭敬地走到天光中、周旭清的身前，恭敬地行禮：「弟子拜見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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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清望著眼前的段真，神色很是慵懶。那副神態，像極剛貪睡醒來文弱書生，畏光卻又貪光，所以棲身於黑暗之中，卻又嚮往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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