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山誌 -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北方黑閣

第一千二百一十九章──北方黑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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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界，北方黑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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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城以蒼穹為名，可謂囂張到了極致。但真正囂張的，是其天字一劍宗派人盡皆知的真正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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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蒼穹城中，界分了一小片區域。光是這區域，便堪比人間界很多仙家宗派的宗址地域。這裡，被命名為【咒命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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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咒命閣深處的靜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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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修士神色陰沉地坐在蒲團上。他沒有運轉周天入定，只是在思考著、苦惱著，惱怒著甚麼。片刻，他神識有感，便一揮身上的紫黑色袍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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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的門無風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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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準備叩門的修士神色微怔，旋即面露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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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師父已經急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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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靜室，乃是宗門禁地。而能夠長年位於此地的紫黑長袍修士，自然便是叩命居士趙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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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待弟子請安，趙天命已經冷聲問道：「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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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位弟子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鄭而重之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匣子來。匣子的表面同樣滿佈著邪黑色的紋路，甚至隱有紫煙升騰，冒著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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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命接過匣子，先不打開，徑直問道：「說說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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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來歷」二字，那位弟子的身子微一顫抖，旋即輕聲說道：「若是情報沒錯……那位，恐怕是歸真靜齋前齋主，即是通神境大能者張惜葉的關門弟子，段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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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命的神情一凝，就連握著匣子的手都不由得緊了幾分：「此事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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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不待弟子回答，他又揮舞著手中的匣子追問道：「此物怎麼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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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咒命閣大弟子面露苦笑：「此物，得自歸真靜齋中的一位老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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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老僕年事已高，卻又老來得子。他可是望子成龍。他的兒子才一歲，也不知道之後有沒有修行的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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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居士你亦知道歸真靜齋那些書生是多麼的迂腐。哪怕該老僕再三祈求，都沒有齋中仙師願意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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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道聽塗說得知我們的任務，便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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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命聽畢，覺得倒也合理。他沉吟片刻，便即冷笑出聲：「想要讓孩童擁有修行天賦，付出不大。區區靈果仙漿溫養，此等代價都不付，給我得到此物，也是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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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大弟子連聲稱是，心底卻是知道歸真靜齋既以『反璞歸真』為名，從來都是師法自然。這種後天培養，拔苗助長的事情，並非他們的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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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你退下吧。」趙天命一揮手，便讓那名大弟子退下。那名大弟子猶豫片刻，便硬著頭皮道：「居士，要不收手吧？那人可是通神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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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退下。」趙天命的目光幽冷，仰首看了他一眼，後者便即毛骨悚然，匆忙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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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只剩下他，以及手中的紫黑色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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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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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所說之話，他豈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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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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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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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別人會覺得為了區區一個女子，更是個從來不認識自己的仙女，而得罪人間界第一符宗，實屬不智之事。趙天命卻過不了自己這一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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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處，趙天命便打開了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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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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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被打開，紫煙大盛。片刻，當紫煙徐徐散去之後，便露出那安放於黑絨內芯裡的……一撮頭髮。他先是將匣子安放於跟前的地板上，隨即右手一攤，便從空間法器中抽出一個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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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人只有巴掌大小，也不知道以何物製成，其草同樣呈紫黑二色，糾纏不分。讓人光是看上一眼，便有種頭昏噁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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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命對此如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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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一手創立的修行法門以及法寶，自然早已免疫。他右手提著草人，左手從身前的匣子中抽出那一縷頭髮，珍而重之的繫在草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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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趙天命手中結印，運轉靈氣，催動神識。繫在草人身上的斷髮驀然一緊，若是驟眼看去，紫黑色的草人與那黑髮似是彼此交融，更是整個草人都散發起紫黑色的煙霧來，看上去煞是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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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開了手，草人沒有隨之掉落，反而逕自懸浮在半空，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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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命看著眼前草人，心有所感。他隱隱覺得，此物得來詭異，似乎背地裡有著某種無形的意志在左右事情的變化。但是，他沒有細想，而是緩慢地捲起雙手紫黑色的衣袖，若有人看到，會發現他的雙手自手腕處，盡是紫黑色交錯的詭異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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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紋路自手腕開始延伸，一直到他的肘子之後，便被捲起的衣袖所遮掩。趙天命捲起袖子、露出那滿佈紫黑色紋路，像是受到詛咒的一雙前臂之後，雙手憑空出現了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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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都並非實物，而是以術法凝聚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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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錘子，一根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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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都是呈不祥的紫黑色，似是與跟前懸浮在半空、同樣散發著紫黑魔煙的草人相互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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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命看著眼前的草人，深呼吸一口氣。未幾，其座下的蒲團，乃至整座靜室，原來一直都刻劃著與他前臂相似的紫黑色詭異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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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是先有這座靜室，才有之後的宗派。而宗派的名字，便是以此靜室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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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才是真正的【咒命閣】，其本質等同於趙天命的本命法寶，乃是他以大代價讓天字一劍請來匠心宗的修士，精心打造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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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早早走出咒命閣的那位弟子回首一看，看到整座升騰起紫黑魔煙的閣樓，更是面色蒼白。直到此時，他也不知道此事到底會帶來何等樣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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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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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命一手握錘，一手握釘，看著眼前的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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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這一釘下去，會發生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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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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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因為他下定了決心、念頭通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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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色微一變化，露出狂熱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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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行上百載，終於感受到那股冥冥之中難以言喻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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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命，並非他的本名。是他開始修行之後，再以「命」為名。因為他覺得，這是他修行本命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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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歸塵，命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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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是以奪命為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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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趙天命眼中，哪怕天字一劍的劍修，在這方面都不夠他來得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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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便是以「奪命」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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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感悟到的天道，此刻調動起來卻是如臂使指，似是源源不絕的沒入他的體內，卻又頓刻之間便即沒入他手中帶著虛幻的釘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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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命雙眸閃過狂熱的火焰。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恐怕便是他修煉數百年至今，最強大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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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命不再猶豫，提起錘子與釘子。釘子如箭鋒，對準了草人的腦袋。他神色漠然，右手緊握著帶著虛幻的魔錘，便往紫黑色草人的那口釘子猛地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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