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晨天 - 第九章御泉出現

隔天，風跟修司出發前往石頭山。

修司摸著袋內溫熱的黑石，偷瞄著風，想開口卻又提不起勇氣，深怕風會一氣之下走人。

昨天稍微詢問市價，住宿十枚銅幣、乾糧三至五枚銅幣、衣服五枚銅幣…要超過銀幣價格除了黑市兜售的武器；聽到最後，臉色幾乎是慘白。

「那個…風…」修司囁嚅地開口。

「什麼事？」

此時，他們走到廣場，地板貼滿五顏六色的磁磚，中央杵立著白石雕像，刻得栩栩如生、細膩如真。身穿皇族的長袍、腰上佩帶著封印之劍，只可惜五官輪廓並未被雕刻出來。

修司突然指著前方，「那尊雕像是誰啊？」

他還是沒勇氣說出…

「菲斯克陛下。」風回答。

「為什麼沒有容貌？」

「女神跟菲斯克陛下的像都是如此。其原因有兩種說法，其一是歷史久遠不可考；其二是尊敬祂們，而刻意不弄出容貌。」

「喔喔。」

在雕像的正前方，有個兩層樓高的奇特建築。造型是倒三角錐的玻璃體，玻璃體外有十個數字，頂端有著圓盤般的物體，其內部可清楚看見大小不一的齒輪跟奇特零件不斷運轉。

恰巧整點一到，透明三角錐體會呈現半透明的藍色，並出現密密麻麻的文字，接著發出悅耳的鐘聲，鐘聲遍佈整個城鎮，卻傳不出城鎮以外的地方。

「那個又是什麼啊？」修司眼睛為之一亮，目不轉睛地看著。

「鐘塔，是菲斯克陛下所設計，可說是永垂不朽、歷久不衰。十個數字代表著時間，顏色代表一小時後的氣候；藍色代表晴天、黃色表示烏雲密佈、綠色代表颳風、紅色是下雨、黑色則是狂風暴雨。」

「菲斯克陛下好厲害哦！」

走出郊外，遇到前往瀑布跟石頭山交叉路口，風突然停住腳步。

「風，我們不是要前往石頭山嗎？」修司攤開地圖，疑惑地問。

風表情驀地嚴肅，「修司，如果我說席安從頭到尾都是在騙你，也許你的親生父母還活著，這樣你還要繼續尋找御泉嗎？」

「咦…！？」修司凝重地低頭沉思，隨即抬頭堅定地說，「要！我要繼續尋找御泉。從這份地圖中…可感覺出那個人花了不少心力與歲月，夢想找到御泉的渴望，

再說！我也想親眼目睹御泉的真面目。」

「我知道了，我們就出發到石頭山。」

修司的一番話，讓風頗為震驚，可說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還以為他會忿忿離去，想不到卻…

即便長年待在皋，卻仍舊保持著柔軟的心。風嘴角揚起難得的笑意，那是充滿著真誠與感動，也發誓絕對要保護好修司，不讓他受到傷害。

他們出南邊的石橋，沿著地圖指示而走，不了多久，便到達所有主流與支流交會處，河水交會太過湍急，使得河面上出現許多漩渦。

沿著河岸走幾公尺，前方出現煙霧飄渺的奇特景象，走進瞧看，是由黑石散發出來，在炙熱的天氣中，煙霧給人有股溫暖感，卻不會熱到流汗或發昏。

放眼望去，小山、河底、河堤邊，甚至腳下的道路，皆由黑石堆疊而成，並非一般的土壤，四周更沒有半點植物生長。

「這裡真奇特，跟書上寫的一樣。」修司在原地轉圈，將所有景色納入眼底。

「是什麼書？」

「這個…那個…那書…呃…」書名過於古怪，有些難以啟齒。修司搔了搔紅潤的臉頰，害羞地講不出話來。

「好吧！下次再跟我說。」

對風而言，並不會強迫他人說出秘密，除非是重大的事情，否則都會等對方願意開口為止。

「嗯，沒問題！」修司開心地點頭，「我們再前進看看好了。」

「好。」

一路上，他們發現眾多大小不一的坑洞，大略看了一下，坑洞處皆是黑石堆疊，裡頭注滿清澈的水，並散發出溫暖的煙霧。

風蹲下身，準備觸摸水溫，「這水不曉得如何？」

「不要碰－－」修司緊張地大喊。

風的手硬生停住，轉過頭看著修司。

「聽城鎮的居民說，這些黑石泡在泉水裡會釋放好幾百度的高溫。」

「既然如此…」

風從腰際間拿出布巾，將半邊放入水中，浸泡的過程中，布巾周圍開始冒泡，飄散出滾燙的熱氣。

「這…好可怕！」修司頻頻擦拭額上的汗。幸好下去的不是手，否則會廢掉也說不定。

「這並不符合御泉的特性，我們去試試看其他的。」

「好。」

正當他們分工測試坑洞裡的泉水時，風感覺後方有道強烈的視線，那人的氣息沒有收斂，並非是有能力之人。

不需多想，也知道是誰。

果然來了…席安！

更有趣的是，除了席安跟魔妖，後方還有大群人馬尾隨著他們，恐怕是御領一行人。

「風，你看！那邊有矮灌木。」修司指著前方喊著。

風停下手邊的動作，跑向修司指的方向，赫然發現山壁旁有片矮灌木，沒有土壤供給養分，卻能長得綠意盎然、生生不息。

風撥開濃密的枝葉，發覺裡頭有個特大坑洞，足以容納三十人的寬度。二話不說，便拿起布巾放進水中測試。

「怎樣？」

修司屏氣凝神地盯著。只見布巾四周不斷冒泡，發出無比炎熱的霧氣。

風搖了搖頭。

「不會吧…」修司的聲音更加失望。

不知不覺，天空染成鮮艷的橘紅色，溫潤的光線照在他們臉上，將他們的背影拉得長長的。

風眼眸半閉，將手放到額上，硬是遮住半邊臉，不斷思考是否有漏掉任何方向與線索。

看到這，修司的臉全皺在一塊，一副快哭的模樣。該找的都找過了，沒想到卻是這種結果，現在不僅找不到御泉，還花掉六十枚銀幣，想到這，臉上不由得暗沉下來。

「風…」修司小心翼翼地開口，並從口袋掏出黑石。決定先自首，或許風會重新發落他的“罪刑”也說不定，「其實我買了泡在泉水中的黑石…」

修司緊張地吞了吞口水，雙手緊握著溫熱的黑石，然後遞到風的面前，緩緩地張開手掌，黑石接收光線的瞬間，外表快速變成白色。

「咦？該不會…」修司似乎想到什麼，驚訝地張大眼睛。

「怎了？」

「風，你能相信我嗎？其實…這些坑洞裡的泉水就是御泉，只是要伸手進去到最底端才行。」偏偏自己手的長度不夠。

看到修司的眼神充滿堅定與自信，風什麼話都不說，拉起左手的衣袖，連眼眨都不眨一下，毫不猶豫地伸進水底。

「風…」修司滿是感動，想不到竟然如此信任他。

就在風的手觸碰到泉水時，原以為會是灼熱、滾燙，想不到卻格外的冰涼。就在指尖摸到底部時，黑石迅速刷白，並將相鄰的黑石給染白，接著如骨牌效應般蔓延出去，不了多久，泉水內全變成潔亮的白石。

接收到夕陽的光線，白石與泉水相互輝映，氤氳中夾雜著七彩光芒，原本冰冷的水頓時變得相當暖和。

「修司，過來試試看。」風語帶喜悅地說。

修司點了點頭，手指緊張到在發抖，然後緩慢地伸入水中。當肌膚接觸水溫的瞬間，他不由得閉上眼，感受這股強烈的暖意衝上心頭，將多年來的疲憊、酸痛給一掃而空。

「御泉！這是御泉沒有錯！」修司興奮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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