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晨天 - 第十三章打探

「那裡！」風指向右前方。

「我們過去看看。」修司打起精神，隨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之前曾被這樣對待過，所以無法忍受這種殘酷的惡行，就算要他出手相助，也在所不辭。

不久，他們來到尚未建設完的豪宅，裡頭不斷翻新、擴建，似乎沒有結束的一天。從牆縫偷瞄，成群的人類滿臉疲倦，馬不停蹄地搬運木柱、磚石，累了，無力搬動，就會被魔妖毒打一頓，儘管如此，也不曾從他們口中聽到救命之類的話。

這種情境，再度勾起修司的回憶，那是多麼痛苦、無助，如行屍走肉般毫無希望，他緊握著拳，臉上露出厭惡與憤怒。

風看見修司臉上驟然變，明白他是想起過往，便伸手摸著他的頭，幾乎將他的頭髮給弄亂。

「好啦！好啦！我沒事的，風，你別再用我的頭髮了。」修司笑笑地說。

他們再度望著高牆，修司低頭沉思，風則走向前敲擊牆面，接著耳貼至牆，更清楚凝聽裡面的談話內容。

「讓風衝進去轟殺敵人，不行、不行…萬一敵人太多，風的負擔太大；還是縱火？這樣大家可以趁亂逃脫，等等！好像也不太妥當，如果大家逃不出來，不就完了…」修司嘀咕唸著，不斷思考要如何救出大家，只是，傷透腦筋就是想不出好法子。

「風，你覺得該怎麼救他們？」最後，修司決定求助於風。

風沒有回應，只是又往裡面瞄一眼，然後瞇起眼，似乎決定些什麼。

「喂！風－－你有沒有聽到我在跟你說話。」修司墊起腳尖，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我們潛進去打探消息。」

「消息？不救出他們嗎？」修司疑惑地問。

「這裡離居民那麼近，他們卻不向外求救，相信這其中必有什麼原因，所以我們就混到裡頭，假裝跟他們一樣是勞役，趁機問人，看有什麼辦法可以救出他們。」

「風說得是。」

修司不得不佩服風，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能如此分析、判斷，比起自己，他可就大嘆不如。

「那要如何潛入？」

裡頭監工的魔妖到處都是，如果翻牆進去，無非就是告訴大家他們是從外非法進入的偷渡客，光明正大從大門口進入就更不用說。

「你先在這裡等我，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能離開這裡。」風說。

修司點點頭。就算敵人殺過來，他也不會隨便亂跑。

說完，風獨自走到前方轉角，順勢彎腰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後，又繼續往前走，直到站在漆著發亮的鐵欄杆前。

修司從縫隙張望，只見風大膽地站在大門前，毫不避諱。看到這，不由得緊張起來，感覺手心沁著汗，不敢想像，風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

風輕握手心的小石子，將氣灌輸到裡頭，然後隨手一拋，往魔妖的後腦杓砸去。

「噫…」驚覺自己要喊出聲音，修司立刻雙手壓住嘴巴。

他不敢置信，更不明白風到底打什麼主意？如果是想將人打暈，也至少找個大顆的石頭；再說，無論是想將人打暈，還是故意激怒對方，也都只是打草驚蛇，想闖入更是難上加難。

原以為魔妖會惱羞成怒，沒想到，卻只是愣愣地站在原處，隨即往前倒地。這個舉動，引起大家的圍觀討論，彼此交頭接耳、驚訝不已。

「幹什麼！幹什麼！還不給我繼續工作！」其一魔妖拿著鞭子，凶狠地抽著地面。

「這是怎麼回事！」較胖的魔妖扶起倒地的同伴，頭上還腫著包。

「快看！那傢伙在那裡，快去抓他！」另一魔妖，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站在大門外，就與其他同伴衝過去。

「風到底在做什麼？他們都快要接近了…」

正所謂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眼看魔妖逐漸逼近，風還在原地站著，讓修司是急著跳腳，決定打破跟風的約定。

才剛轉身，只覺得腰際被摟住，接著整個人騰空而起，還來不及反應，眼前景象剎然劇變，轉變的速度僅在一瞬間，令人看不清。

修司呆愣住，完全不曉得發生何事？隨即定眼一瞧，驚覺自己竟然站在高牆內，所幸是在不起眼的角落，大家的注意力又在大門外，才不至於被發現。

「這…是怎麼回事？」

修司整個腦袋打結，前方的魔妖現在才準備開門而出，而他們卻早已在這裡，難不成…風還會瞬間移動？

風將修司緩緩放下，「我將氣灌到石頭中，以增強它的硬度，即使不用力投擲，也有百斤的力道將對方擊暈；接著再運氣提升腳力，讓身體可輕如鴻毛跳躍至此。」

「風好厲害喔！不僅劍術高超，還會聲東擊西，矇騙敵人趁機偷溜進來。」修司雙手合十，眼神充滿著崇拜。

他總算明白風的用意，這樣不但可避開衝突，還可省下許多不必要的麻煩事。

「這並沒有什麼。」被這麼誇獎，風面無表情地將臉轉向一旁。

「我們趁機混進人群裡面…」修司說。

「先等等，我先將劍藏起來。」

勞役身上總不可能佩帶著劍，如果就這樣混進人群裡，無非就是告訴大家，他們是不法人士。

「對喔！」修司尷尬地搔著頭，竟然遺漏這麼重要的事，「那劍要藏在哪？」

「屋裡。」

決定後，他們偷溜進屋內，往無人的方向走去，走幾條長廊後，發現有間幽暗、雜亂的儲藏室，物品堆疊淩亂。風走入拿起破布包裹，放置角落一隅，並將雜物覆蓋上去。

就在走出儲藏室時，他們猛然被叫住，「你們給我等一下！」

修司嚇了一大跳，身軀微微顫抖，無法言語。

風鎮定自若地轉身，壓低著頭，讓頭髮遮蓋住半邊容貌，「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新來的嗎！連規矩都不懂，這裡哪是你們低下奴隸能進來的！」魔妖拿起鞭子，對他們就是胡亂鞭打。

風趕緊擋在修司面前，舉起雙手擋住鞭子，故作弱不禁風、畏縮膽怯，「下次我們不敢了，請饒了我們…」

「呿！還不趕快去工作！」

「是、是…」

風跟修司趕緊匆忙離去。

「風，你的手沒事吧？」修司皺著眉，小聲地問。剛才那力道凶狠無比，簡直就是怒氣無處發洩，加諸在別人身上。

風將左邊衣袖拉起，手上除了輕微的鞭痕，就沒太大嚴重的傷。

「怎麼回事？我剛看他打得很用力。」修司不可思議地問。

「氣也是能做防護。」風解釋。

「哇－－這也太好用了吧！那我也要學。」

「可以。資質不錯的，十年即可練成；資質中等，則需三十年；資質低劣，恐怕需五十年以上。」

「…我還是讀我的書就好。」修司嘴角尷尬地抽搐著。依照他的資質，恐怕躺進棺材還學不會。

沿著先前的路出去，風驀然發現前方的轉角處，有道熟悉的背影，為了避免被發現，他拉著修司躲到一旁的柱子。

「發生什麼事了？」修司滿臉疑惑。

風沒答腔，只是直盯著前方，良久，不見那個人走過來，才鬆了口氣。

看到風遲遲都沒回應，修司再度開口，「是怎麼了嗎？」

「不…沒事。」風的眼睛依舊盯著前方。

不會有錯！那個人就是奇里倪斯，竟然能光明正大在屋內走動，就表示他跟主人有很深的關係？

就在他們走遠時，一道輕而柔的腳步踏入儲藏室內，撥開眾多的雜物堆，將風的劍給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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