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晨天 - 第二十三章衝突

風避開魔妖群，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走。沿著鵝卵石步道，循著記憶來到花園，原以為會草木會枯竭而亡，想不到花朵依舊大放光采、百花盛開，樹木生生不息，可說是美不勝收。看了又看，土壤潮濕、花草有被修剪的痕跡，不難發現這裡被細心地照料。

「應該這裡沒錯…」

風撥開左前方的矮灌木，底下有著洞口，洞口大小可讓成人爬入。如果沒記錯！這個洞口通往右側的謁見廳，離大殿較近，是薩凡．魯依達炸出來的。

他原是大臣之子，時常出入皇宮，為了貪圖便利，趁著眾臣集會炸開這裡，結果爆炸威力沒拿捏好，驚嚇到所有人。大家受不了他的一天一小炸兩天一大炸，搞得人仰馬翻、心神不寧，原本是要受嚴厲的懲罰，但在凱殿下撫平下，大家才得過且過，不過也被父親罰掃整座皇宮，足足掃了三年才有所收斂。

鑽進狹窄深長的洞口，兒時的記憶彷彿歷歷在目。他跟凱殿下總是形影不離，彼此間沒有任何秘密。

凱殿下…

風輕閉著眼簾。如果他還活著，也差不多跟他一樣大。

「你…究竟想怎樣？」

就在風靠近謁見廳時，獨特且優美的聲音傳了過來，風輕移著畫框，露出小縫瞧看，果不其然是夏蕾雅，他與五大將軍－－帑特．安聖理正在談話。

他…不，應該改口“她”才是，爾後反覆思索，不斷猜疑夏蕾雅的性別，而不敢直言，如今，總算水落石出。

等等！這麼說…

猛然想起在御泉鎮，難怪夏蕾雅在看到他的身體後，反應會如此激烈…這讓他不由得臉紅、懊惱起來。

風搖了搖頭，現在可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再度將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知道夏蕾雅安然無恙後，決定暫時先觀察情況，畢竟她是敵是友都不清楚？況且與她對話的魔妖來歷驚人。

魔妖族的五大將軍被如此尊稱，是因為在晨天之役中，光靠這五個人就攻破前線，並提出有利於軍隊的策略，僅在幾年間，就平定一切戰火，所以每當人們提起他們的名號，無不感到膽顫心驚。

帑特眼尾猛然瞄向風的方向，然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夏蕾雅小姐，我也不想為難您，只要您交出女王陛下所要的東西，相信她也不會為難您。」

「就這麼簡單嗎？」夏蕾雅輕咬著唇，面露苦痛地搖了搖頭，「魔妖女王不是有下達通牒，命你們抓我回去？」

「這…是，沒錯！」

聽完，風才意會過來，夏蕾雅就是被魔妖女王通緝的對象，至於那張通緝照片，恐怕是她小時候的模樣，如今，她的相貌又添加幾分成熟的韻味。

只是為什麼讓眾人聞之喪膽的將軍，竟然會對夏蕾雅彬彬有禮？

「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夏蕾雅不斷搖著頭，口中重複相同的話。

「夏蕾雅小姐。」帑特輕握著她的手，深怕一用力，就弄疼了她。

「不要－－」夏蕾雅畏懼地甩開他。

「我…」

見狀，風感覺心一緊，那種不愉快感，讓他失去以往的冷靜與理智，撞開畫框，快速地奔跑、拔劍，這般行雲流水的動作僅在瞬間完成，隨即將劍抵在帑特的胸口，硬是將他與夏蕾雅分隔開來。

「放開她！」風帶著幾分怒意地說。

利劍在前，帑特依舊穩如泰山，瞟了瞟劍，眼神霎時訝異，但又立刻收了起來，取而代之是趣意盎然的笑容。

「你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話一落，周圍的侍衛與士兵紛紛拔出武器，將風圍得密不通風。

風始終面無表情，或許早已明白衝動的下場，但他仍死命握住手中的劍，眼光銳利地盯著帑特。

「小子！看是你的劍快，還是他們的手腳快，他們可不會顧及我，而不敢動手。」帑特信誓旦旦地笑了笑。

風收起劍，知道他所說的話絕無虛假。

帑特指示夏蕾雅坐到不遠處的座椅，無可奈何，她也只能乖乖照做。就在她坐穩在雕刻華麗的椅上後，帑特站在她身旁，手一揮，所有人立刻收起武器，退到原處。

「莫西。」帑特喊著。

「屬下在。」莫西連忙跪在地上。

「如果你能贏那小子，我就如你所願，賜你一個官位，假使失敗…就一輩子別出現在我面前。」

「我知道了！多謝帑特大人。」莫西抱著拳，高興不已。

帑特雙手環抱於胸前，對著風說話，「小子，如果你能打贏他，我就放你走。」

夏蕾雅倏地站起，卻被帑特出手制止，他的神情嚴凜，眼底流露出肯定，似乎要她儘管放心，這讓她滿懷疑惑地靜靜坐下。

這句話，成為他們的開戰宣示，所有人退到角落位置，寬廣的空地讓他們廝殺都還綽綽有餘。

莫西粗曠的手，從腰後拿出一對鐵毛錐，其尺寸可讓他拿的舒適，握柄用粗布捆住，尖頭不時閃閃發亮，可以見得，他是多麼寶貝這個武器。

風將劍至於胸前，擺出拔劍的姿態，彼此犀利地看著對方，等待對方先打破這個僵局。

不久，莫西耐不住性子，朝敵方衝去，只可惜，身上的贅肉成為他的負擔，限制了他的速度，一靠近，又毫無目標地亂刺亂砍，每道兇狠、力大無窮，卻又因為他的攻擊毫無技巧可言，只要風的身子稍微一閃，便可躲過。

見狀，風便打消拔劍的念頭，只要莫西稍有空隙之餘，直接劍帶著鞘擊身，招招擊在要害，讓他痛得跌跪於地。

「怎了？莫西，他都還沒拔出劍，你就先不行了？還多虧你曾是我的“侍衛”，竟然如此沒用，如果傳到其他將軍的耳裡，我豈不是毫無面子。」帑特雖然語氣平淡，但那滿是淩厲的目光，像是撕裂對方一樣，讓人深受恐懼。

一聽，莫西如野獸般高吼，「啊－－」

他如野獸般緩緩起身，露出尖銳的虎牙，再度緊握鐵毛錐時，武器就像猛獸的爪子，完全與自身融為一體。

彎曲著身子，左手至於胸前，右手放於身後，莫西跑向敵方時，依然是亂刺猛砍。正當風不以為意，準備出擊時，莫西那藏匿在後方的鐵毛錐，猛然刺進風的手臂。

驚覺不對，風趕緊一躍而退，半蹲在柱子前，正準備思索策略時，莫西如野獸般，緊追不捨地衝來，不免又是一陣廝殺搏鬥。

見到風每況愈下，夏蕾雅著急地雙手握十，想幫忙卻又被帑特阻擋，讓她又急又怒。

呼…滴答…

急促的呼吸聲中，不時夾雜著血滴落的聲音，風躲到不能再躲，幾根石柱都留下不少坑坑洞洞，好不容易，終於讓他發現莫西的能力。

每個魔妖的特殊能力有所不同，至於莫西的能力，恐怕是加快右眼的速度，來克服自己速度上的不利，只要雙方距離不遠，他就有辦法用身後的鐵毛錐來襲擊對方。

只能說，魔妖真是棘手的種族，各自擁有不同特殊能力，不過，女神是公平的，沒賜予他們智慧，否則就算死了幾百次，恐怕還不曉得他們的能力。

眼尾掃過後方的石柱，風想了一會兒，決定利用它。在莫西衝來的那一刻，腳下輕盈地一躍，朝柱子側邊輕踏兩下後，隨即翻轉而下，拔劍攻擊他的後方右手，從肩胛骨劃至手掌。

當莫西遲鈍地將手放到眼前，瞬間，皮開肉綻，血噴灑在他的臉上，看到血之後，便癡癡地傻笑了起來，瞳孔逐漸被染成鮮紅色。

「喔…他總算發現莫西的特殊能力。」帑特低喃著。

「啊…血…我要血…」莫西雙手握緊拳頭，瘋狂嘶吼。

莫西毫無預警地衝到風的前面，不斷揮動著左手的鐵毛錐，嘴裡不時喃喃自語，「我要殺了你…」

在一陣混亂當中，風自然也受到波及，他開始傷及莫西的關節處，試圖讓他停止動作，但這一切卻不見任何效果。

就在風要攻擊別處關節時，莫西突然無力地垂下手，見到，便將劍拉回，停頓於半空中，不料，莫西左手猛然一動，鐵毛錐猛力地敲刺著劍，驚覺，風急速將劍抽回。

被這一敲，原以為劍會發出清脆、明亮的聲響，想不到卻是混濁，充滿雜絮的怪聲。

真是可惜了這把劍…

帑特一聽，就明白所有一切，不禁暗忖著。

莫西早已陷入瘋狂，瘀青腫脹的關節，血液奔騰灑落滿地，卻沒有人出面阻止。風輕閉著眼，將劍刺進他的胸膛，最終，疼痛到達了極限，莫西張大著嘴，應聲而倒。

「在任何一場戰鬥中，心軟是會害自己的。」帑特揚起一抹淡笑。想不到，他竟然刺偏心臟，留給他活路。

「那又如何？」風收起劍，不以為意地開口。

「將莫西給我抬出去！」

話音未落，就出現幾位士兵將莫西帶走。

「按照約定，我要將那她帶走。」風說。

「你跟她是什麼關係？你似乎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想必應該是陌生人吧？更何況，我只說，你贏了莫西，就只放你走，我可沒說要放她走。」帑特將手肘靠在椅上，話中有話，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既然如此，要怎樣你才願意放她走？」風緊握著劍。

「如果你能打贏我，我就放你們走，而且永不通緝你們。」帑特更加挺直身軀，不可一世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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