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賓果大胃王 - 【36喪失所愛】回憶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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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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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都子像平常一樣的早起，在廚房裡一面準備早餐，一面收拾著用過的廚具，維持著家應有的模樣，為家人們即將展開的一天殷勤忙碌著。

　　在不久之後，一陣急促的步伐聲傳來，少女抓著皺成團的紅色領結與皮革書包跑下樓梯，「早安──！」她的聲音爽朗宏亮，像是早晨的鐘，迴盪在明亮的屋間各處。

　　千音站定在玄關的全身鏡前，急匆匆地整理著衣服袖口的褶皺、翻起的百褶裙邊，試著左右調整著領結直到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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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都子從廚房走了出來，將手裡淺綠色的餐袋放到了玄關的鞋櫃上，看著千音零亂的髮尾，忍不住伸手替她梳整。

　　「妳今天起得比較晚喔。」

　　「昨晚看漫畫看得太入迷，不小心忘了時間……啊！好痛！」

　　千音吐了吐舌頭，媽媽輕輕在她的頭上敲了一下。

　　去年夏天的時候千音的頭髮還在肩膀的地方，現在已經長到了胸口下緣。

　　媽媽在她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示意她可以準備出門了。

　　看著千音蹲下穿鞋的背影，媽媽說道：「我今天會進去妳房間打掃喔。」

　　千音嚇得回頭，連忙起身：「啊！不可以！我放學回來會自己整理的！」

　　媽媽皺起眉頭：「妳上次也是這樣說。」

　　千音尷尬地停頓了須臾，「總之，我會記得的！媽媽不可以進去喔！」她反覆叮嚀，直到媽媽同意才安心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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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女兒離開後美都子回到廚房，經過飯廳時丈夫正坐在餐桌邊好整以暇地喝著熱咖啡。

　　「千音出門了？」

　　「是啊，冒冒失失的，真讓人不放心，這孩子好像永遠不會長大似的。」

　　「這點不就跟妳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嗎？」

　　美都子被這麼一說，靦腆地笑了。

　　丈夫埋首在晨間的報紙後頭，兩人之間渡過了好一會兒的恬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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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姊姊出門了嗎？」

　　小千音五歲的妹妹雫還穿著睡衣，一臉睡眼惺忪地站在門口。

　　「剛剛出門了喔。」

　　「可是姊姊的便當沒拿。」雫指著玄關的方向說道。

　　「啊！」

　　美都子看向門上的時鐘，看似在估算著時間，很快地便決定要出門一趟。

　　千音應該還沒到車站，如果騎著腳踏車去追或許還來得及。

　　她拎起沒有交到女兒手上的餐袋，牽出停放在車庫的腳踏車，急急忙忙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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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她的雙腳不斷踩著踏板，心跳飛快，手裡像是有電流在流竄，有些麻軟無力，有好幾下因此踩空了。

　　就在車站前的轉角，她看見了女兒熟悉的背影，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隱約摻著幾綹茶色。

　　「千音！」她喊著女兒的名字。

　　千音在不遠處的街口回頭，望向她。「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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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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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疾駛的貨車霎地出現在美都子的眼前，擋住了女兒的身影。

　　為什麼女兒一眨眼就消失在了眼前。上一秒還和自己說著話。

　　「千音！」美都子重複叫喚著女兒的名字，但這一次沒有再得到任何回應。

　　直到紅色從車底擴散，侵染了遺落在地的書包，沿著柏油路面朝著腳踏車的方向飛馳。

　　美都子很快便感受到雙頰佈滿淚水，她抬起手，冰冷的觸感與濕熱的淚液觸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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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睜開眼睛，眼底泛白。

　　眼前是一道過曝的白光，照得她眼瞼痠痛不已。

　　「小江女士，您醒了嗎？」一旁傳來溫和的女聲，接著她遞來了一張面紙。

　　機械式的躺椅緩緩升起，美都子坐了起來。

　　白裙女子的身後站著丈夫的身影，面色凝重地看著她。

　　她趕緊伸手抹去臉上剩餘的淚痕，接過女子準備好的紙巾，擤出鼻腔中多餘的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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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江女士，您選擇的這一天還沒有體驗結束，請問需要為您繼續啟動程序嗎？」

　　美都子點了點頭，躺回到躺椅上。

　　她閉上眼睛，就在機器要啟動的前一刻，她停頓了。

　　「請幫我快轉到那一天的晚上吧。」她說。

　　「好的，請您程序開始後不要移動您的頭、手、腳，深呼吸，進入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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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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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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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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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分辨出幾個不同顏色的色塊，接著像素顆粒逐漸分割出線條與稜角。

　　美都子定睛一看，自己已站在了女兒的房間門前。

　　她看向門鎖，想起女兒說的話，女兒的聲音，一字一句。

　　門把被輕輕轉開，門內的東西毫不意外亂成一團，衣服、書本和布偶散落得到處都是。

　　她走到女兒的床邊，隨意被踢開的棉被垂了一角在地上，枕頭擺得歪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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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兒的桌上散亂著五顏六色的色筆與坑坑巴巴的紙張，仔細一看是尚未完成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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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給親愛的媽媽：

　　　　　　對不起常常讓您擔心，謝謝您對我總是那麼溫柔，

　　　　　　我最喜歡媽媽了，祝您生日快樂，希望您永遠快樂。　

　　　　　　　　　　　　　　　　　　　　　　　　　　　女兒　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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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都子用手指撫過紙上紊亂的筆跡與兩旁歪歪扭扭的塗鴉。

　　那是她的最後一天。

　　她無數次使用終端機連接記憶，只想回到千音的最後一天，回憶著千音還在身邊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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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江女士，您的體驗結束了，請您在椅背打直後起身，座位旁為您備有溫水與薄荷糖，感謝您使用本公司的服務，祝福您在未來創造出更多綺麗的美好回憶……」

　　工作人員熟稔的照本宣科，美都子在一連串的空話中逐漸回到現實。

　　她揭開身上的毯子，起身拿了一顆薄荷糖，對著站在一旁的丈夫說道：「我去一趟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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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丈夫沒有說話，美都子逕自離開了白潔無暇的房間。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但是美都子都沒有回來。

　　直到有人來報，在廁間發現一名失去心跳意識多時的中年女性，他這時才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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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江先生愣神了半晌，緩緩拔下了眼前的頭戴式裝置。

　　「小江先生，您的體驗結束了嗎？」

　　是的。他將裝置放置在一旁的桌上，嘆了一口氣。

　　一旁的服務人員將芯片從裝置中抽出，放回到資料夾內。

　　「反覆看了這麼多次，我還是不懂……」

　　他搖了搖頭，撐著扶手放下綿軟無力的雙腳，拾起放在一旁的枴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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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沒想到看似簡單的題目，直接卡死，本來以為只是送個便當應該很容易，畢竟前面我的便當像是不用錢的一路狂發，但寫到這篇時才意識到，「死亡」只是開始，為了之後產生的餘波該怎麼處理想了很久，換了很多種原料，卻都沒有辦法成功讓麵糰發酵，於是又嘗試了不同的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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