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自彼雲端 - 第二章孤鳥

第二章孤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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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妳呀！兒子的演奏會也至少來一下啊！他鋼琴好不容易學成了要辦演奏會…不是啊！妳這媽媽怎麼當的啊！一星期有五天把孩子丟在自己朋友家，我問妳，工作有比孩子重要嗎？」陸擎光半夜口渴，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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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現在剛從實習醫生升上正式醫生，但小光呢？妳到底把他當成甚麼了？」少婦對著電話哽咽著。

「小光為了妳吃了很多苦，被逼著早熟，如果當年…當年妳只是把小光當作妳結婚的工具…就算我們是多年好友…我也不會原諒妳！如果妳再這麼對小光，我會直接把妳兒子的戶口遷來我這裡，我來養！」少婦掛斷電話，將話筒摔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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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媽她…怎麼了嗎？」陸擎光默默將一杯水遞給少婦，問著。

「小光？你怎麼醒來了？」少婦有些驚慌失措，剛剛那些話難道都被這孩子聽見了？

「口渴…所以起來喝水。阿姨，妳還沒告訴我我媽她怎麼了？」陸擎光坐到少婦身旁的單人沙發上，一臉今天沒得到答案絕不罷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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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啊！你媽她沒說甚麼啦！她工作忙，所以在調班表想辦法把禮拜六那天空下來去你和屏屏的演奏會。」陸擎光眼神暗了下來。

「阿姨，我知道妳是不想傷害我，但她是我媽，我有權利知道，」陸擎光撇過頭，似乎在隱忍著某些怒氣。

「知道她為何會生下我，還有為甚麼，打從我有記憶開始，我爸媽的感情就不好。」

少婦面有難色。

「小光，你承受的已經太多了，沒理由要讓你再承擔這些…」陸擎光起身，眼神哀傷地看著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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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沒辦法，我就是被生下了，您今天不告訴我，明天瞞著我，總有一天，我還是會自己去尋找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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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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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掌聲歡迎今天的壓軸！鋼琴小王子---陸擎光！」司儀的高音炒熱了氣氛，所有人引頸期盼的，那個鋼琴教室裡最受矚目的，被稱為鋼琴小王子終於要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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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擎光站上台，雖然穿著一身帥氣的純白西裝打著精緻的藍蝴蝶結，臉上的表情卻一點也不像是要參與一場盛會，不像是自己的獨奏表演，反倒像個陪襯一樣，低著頭走到鋼琴旁，意思意思行個禮便開始彈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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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響起，沒有感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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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舞動在琴鍵上，熟練的，簡直像台彈鋼琴的機器。如寒霜的，歡樂的樂曲沒了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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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個音符結束，觀眾愣了一秒才給予掌聲，為了他的精湛琴藝，也為了那冷冰冰的琴聲。他緩緩鞠了躬，神色疲憊地走下台，有著滄桑的，不該屬於這個童真的年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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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後台，母親們爭相給孩子拍照，劉之屏看見陸擎光落寞的樣子，頓時也忘了這幾天還在和他冷戰，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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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擎光，你彈得不錯嘛！還是一樣的水準，走吧！我媽說要帶我們去吃鬆餅。」少婦看見陸擎光魂不守舍的樣子也不敢多說他們也來拍張照之類的。

「是阿是啊！屏屏、小光快換套衣服吧！不然等下再出去人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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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穿著亮橘色衣服的人拿著一束花衝進後台。「請問…」他抽出寄貨單看了一眼。

「這裡是不是有一位陸擎光小朋友？」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陸擎光身上。

「他是、他就是陸擎光。」少婦雙手扶著陸擎光的肩膀，將他推到送貨員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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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的花，裡面還有卡片。這位小姐您可以幫他代簽收嗎？」少婦接過筆簽名。「陸擎光，快打開卡片啊！誰送你花呀！」在劉之屏的催促下，陸擎光微顫的手打開了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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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媽媽對不起你，沒辦法來你的演奏會。

下次媽媽帶你去吃大餐好不好？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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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草的字跡，敷衍的字句，陸擎光看了看那束淡淡黃色的雞蛋花，低喃著。

「妳甚麼時候給過我希望和力量了？」下一秒，那束花連同卡片便被他扔進垃圾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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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陸擎光！花好好的，你為甚麼要把它丟掉？那是阿姨的一片心意啊！」劉之屏追上快步往出口走去的陸擎光。「陸擎光！」劉之屏伸出一隻手從後頭抓住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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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陸擎光低吼。

劉之屏嚇得退後一步，但抓著他的手仍沒有放開。

「我不放！你去把阿姨送你的花撿回來我才放手！」

「劉之屏！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少管閒事！」劉之屏雖然是第一次見陸擎光盛怒有些害怕，但她也不甘示弱。

「你的事不是閒事！」劉之屏出力拉著陸擎光走回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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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他們。」劉之屏愣住，好久才反應過來，她輕輕回過頭，害怕自己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表情。

「你說誰？」她不想看到的悲傷的表情，沒有含淚，但眼裡蒙了一層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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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之屏，你知道的。」她看過好幾次這種表情，在別人面前，陸擎光總是一副紳士王子的樣貌，但一提到父母，他就會出現這樣的表情，究竟要有多痛恨，才能讓一個僅僅十歲的男孩，毫不猶豫說出這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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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齡相同，但家庭幸福美滿的劉之屏是不會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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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從小寄人籬下，孤鳥一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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