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靈：生命之石 - 章七：奧克塔維爾

章七：奧克塔維爾

　　格溫．麥茲在地上、牆上還有天花板上畫下符文並烙印，確保每一個地方都被塔納辛文覆蓋後才安心地後仰躺在床上，像個筋疲力盡的史萊姆。老實說，在榮帝之戰以後，她很少有需要烙印這麼多符文的時候；但是今天發生的事情──難保那些怪物的活動地點不會擴張至城內，儘管納多魯特城守備嚴實，甚至有兩名代行者備戰，她也不願意冒這個險。

　　奧克維再度將格溫收納至連她也不清楚位在自己心裡哪一處的地方，讓其歸入影內，從中掏出奧克塔維爾的身分換上。謝維琳幾分鐘前帶她們進入這間旅館休息；她們四個人住三間房，她跟諾埃爾一間，謝維琳與朴世尹各一間。不知道是否因為謝維琳是四皇女的客人，以及自己和朴世尹的特殊身分，士兵與旅店老闆也沒有多收錢，就馬上帶他們進房。

　　諾埃爾躺在她旁邊，她們很少沒有躺在一張雙人床上了。奧克維總是不太能習慣身旁有人。

　　「奧克維？」

　　「我在。怎麼了？」

　　「你們說的那個黑色怪物，妳還沒跟我解釋。為什麼它們很危險？而且為什麼它們看起來像是代行者？」

　　奧克維沉默一下，然後大嘆一口氣。她翻過身，面對著側躺的諾埃爾。「妳知道代行者需要吃藥丸才可以擁有力量，對吧？我們的力量來自於藥丸，而不是像妳一樣，來自妳所締結的靈。」

　　「但妳不需要啊。為甚麼？妳明明也是榮帝帶來的代行者。」

　　「我不是很想解釋這個，我下次再跟妳說吧。」奧克維搖搖頭：「藥丸會讓代行者有很強烈的不適感，一般我們稱作為副作用。朴世尹不想吃下藥丸也是這樣的原因，他們會覺得頭暈目眩，甚至會看到幻覺，還能聽見無數的靈在自己耳邊說話。妳知道，畢竟代行者不是與靈締結，而是直接對靈下命令；他們不存在單一的雙向關係，而是與他所能感受到的一切靈──包含現象靈與榮耀六靈──產生連結。這對他們的精神負擔很大。」

　　「但是朴世尹都……」

　　「他沒表現出來，是吧？哈。這些不適感是可以克服的──唔，也許不能說是克服。妳暈車的時候，也是可以訓練讓自己撐得比較久的，對吧？對他們而言也是一樣。使用這股力量越多次，他們能夠越熟練地去切斷與某些不必要的靈的連結。通常會是一些現象靈，比如說露水，或是腐朽……那些都對他們沒有任何幫助，只是徒增痛苦。只是，他們也沒有辦法持續切斷那些連結太久。」

　　奧克維停一下，在空中畫出光的痕跡，「以朴世尹來說好了。他吞下藥丸後，扣除等待作用的五分鐘，他能夠擁有力量的時間大概是七分鐘。他可以專注將不必要的現象靈的連結切斷，好減輕自己的負擔；但是過了這段時間，他所切斷的一切連結就會像是潮水一樣湧進來。」

　　奧克維在空中畫出海浪的圖案。芒星順著她的手指移動，發出微光。「妳可以想像成是海浪──或者說，海嘯。他們切斷連結，是在靈與自己之間建立一道牆，這道牆可以負擔七分鐘。七分鐘過後，牆壁倒塌──而它曾經擋下的東西也會衝過來。所以通常他們都會將藥丸的使用時間控制在七分鐘，只要超過一點，他們就會受不了。」

　　諾埃爾點點頭表示理解。「那抑制劑呢？」

　　「那是用來緩解藥丸的效果的。妳也看過了，它是一顆黑色的圓形小石頭，長得跟藥丸差不多，對吧？妳可以把它當作一個開關。藥丸是開的那邊，抑制劑則是關的那邊。代行者透過吃下藥丸打開開關，透過吃下抑制劑關閉。但是就像我說的，那畢竟只是抑制劑。它作用的時間，也跟藥丸一樣需要等待。不過倒是沒有五分鐘這麼久，大概是一分鐘吧？」

　　奧克維笑一下。「嘛，不過妳重點是問為甚麼黑色怪物看起來像是代行者會用多種的符文，對吧？」

　　「還有為什麼你們稱呼它是『巢』？它跟力量之卵有什麼關係嗎？」

　　「……有關。妳知道，畢竟藥丸對我們身體有害。代行者們大多都活不到三十年，除非他停止攝取藥丸；但是他們無法停下。那對他們而言，象徵著力量。所以那就是藥丸被稱作力量之卵的由來。」奧克維緩緩說：「藥丸可以給他們很多力量。越多藥丸，越多力量。一般我們是把藥丸直接吞下去，但是不知道是誰發現咬碎後吞嚥可以讓烙印的力量變得更強烈；但是同時，副作用也會更加的嚴重。他們與靈的連結，基本上建構在藥丸上。他們會無法切斷那些連結。

　　「我們都在轉換過來之後被榮帝警告過，要適量攝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我們也都曾經妄想過自己是可以克服那些副作用的人，但事實上差距甚遠。老實說，那不能被稱作副作用。」

　　「……那個怪物，就是吃太多藥丸的人變成的？」

　　「大部分時間是。」奧克維沉重的點點頭。

　　「『大部分』？難道還有少部分嗎？」

　　「我也跟妳說過了，吃下藥丸會看見幻覺，會聽見靈的聲音。事實上是，現象靈不會有個人意志。它們只是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物體上做相同的動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榮耀六靈即使有辦法開口，它們也不會充斥在世界各地。那麼它們聽到的靈的聲音是從哪來的？」

　　諾埃爾抖了一下。「我的天哪。你們吃下藥丸之後會撞鬼？」

　　「當然不是。不過，還真希望只是撞鬼。」奧克維咧嘴微笑。「雖然我想跟妳說這些聲音是從哪來的，但我們還是沒有答案。有些人會因為這些聲音被逼瘋──我跟妳說過，可以練習如何切斷連結，對吧？但有些人還無法做到，在前幾次吞下藥丸的時候，就因為過多的連結而發瘋。他們……他們會被世界的法則抓住，然後……」

　　「……變成怪物？4100423號，是嗎？」

　　奧克維嘆氣。「對，4100423號。我們稱呼它們是『巢』，因為它們被卵寄生。它們已經不是人了。即使我們前一刻仍在開懷暢笑，一眨眼時間，他便消失在我們的記憶裡。很多時候，我們會連他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他被榮帝帶來，又被世界踢出。」她有些痛苦地閉上眼睛，似乎不想回想過去的事情。手刃曾經的夥伴讓人永生難忘，更讓人妄圖封閉自己。

　　「妳今天說了真多話。」諾埃爾笑了一聲，手從被單下緩緩伸去，握住了奧克維顫抖的雙手。她靠上她的額頭，柔聲說：「不要再想了，奧克維。」

　　奧克維長呼一口氣，回應了伙伴的溫暖。她稍稍握緊諾埃爾的掌心，接著又鬆開。「我沒事。唉……我想我只是累了。」

　　「那就睡吧。」彷彿哄孩子般的語氣，讓奧克維抗議地嘿了一聲。

　　她隨即睜眼，對上諾埃爾溫暖的碧藍瞳孔。她因為對方眼中的自己笑了出來。「我臉色真差，對吧？真不該讓妳看到這個樣子的。」

　　「我以為大家想睡覺的時候都是這樣的。」諾埃爾回答。「我也很糟糕。」

　　「諾埃爾……我有段時間很討厭入眠。」

　　「喔──那妳現在肯定不必擔心。因為明天醒來，我發誓會記得妳是奧克塔維爾；而妳也得記住我是諾埃爾。要不要勾勾小指發誓？」

　　奧克維忍俊不禁。「妳是小孩嗎？」

　　「妳才是小孩。讓人擔心的小孩。」諾埃爾伸出她的小拇指，又問：「發誓？」

　　奧克維笑了一下，也伸出自己的指頭。「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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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UnJKy3nP

被力量吞噬成為「巢」的代行者。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1EycxZ5WP

怪物既沒有名，也沒有姓。他們在被卵吞噬成為巢之後，在一般人的記憶中，便會逐漸失去蹤跡，不論其原先是多麼有名的人。3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AjAn8jQ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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