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靈：生命之石 - 二十三

二十三

　　「隊長，您真的覺得他們會從基石山脈闖進國境內嗎？」

　　「阿德里安，你相信會有人可以從嘴裡噴火還不會影響到自己嗎？」

　　「呃，」少年遲疑了一下：「如果是締結者的話也許可以，隊長。」

　　「那麼我的回答就跟你一樣。」她說。「世界上的奇蹟可多了，要是我們預設它不可能發生，那它就會發生。這是莫非定律。」

　　伊凡娜跟阿德里安騎著馬穿越在陰鬱的森林裡面，沿著基石山脈的山腳移動。太陽很大，實在很難抬起頭去觀察有沒有待在山坡上。理論上拖著馬車從山脈上移動是很艱難的事情，基石山脈並不像一般的邊峽山脈有較緩的面而幾乎都是尖刀般的陡坡，正常人或是一般人都不太樂意挑戰這座擔任大陸的脊梁的山脈；但世界上無奇不有，尤其多了榮耀六靈這樣子的神奇東西就更是沒辦法做出任何關於這個猜測的駁斥。

　　沉默片刻後，伊凡娜又再度說：「但是我也不認為他說的會是對的。」

　　「……您是甚麼意思？」

　　「他承認了自己是棄子，有哪個上層會對一個棄子透漏自己的計劃？」伊凡娜聳肩，沒有回頭，直直盯著前方看：「他對我們說的的確是實話，但是那是他所知道的實話。」

　　「那……」

　　「所以我有另一個猜測：他們試圖讓我們將注意力引向山脈，但實際上呢？有哪個路線是特別安全，又不用擔心被抓到的？」伊凡娜說：「從亞什森林移動到圖崁也是有一段路的，要翻過山谷、越過大河，還得穿過另一座森林才會抵達。但是如果……他們的目的不是進入圖崁呢？」

　　阿德里安有些跟不上他的隊長的思考，因此他只能夠眨眨眼睛，靜靜聽著對方的猜測：「他們的人是在納多魯特綁走諾埃爾，那幾乎是在大陸的另一邊；為甚麼要誘導我們往基石山脈查？為什麼要在靠近圖崁的地方對我們說他們要去圖崁？」

　　「您的意思是……他們根本沒有翻過山脈過來，嗎？」

　　「當然只是我的猜測。」伊凡娜說。「但是畢竟所有的事情都從塞巴瑞特那運輸藥丸原料的車隊開始。我不確定你清不清楚，但在五年前那場戰爭，有許多的事情都是從塞巴瑞特開始起火。」

　　「略有所聞……但那不是因為塞巴瑞特的兩大部落起了爭執才演變成戰爭嗎？」

　　「那是其中一個原因沒錯。更大的原因是有人試圖透過手術，以人工的方式讓締結者與榮耀六靈做締結。有部分人支持，有部分人則反對；況且基石山脈充滿了礦物，不論是製作武器的還是藥丸的材料，老實說那些都只是藉口，真正的原因是爭奪資源。」伊凡娜沉默一下，補充：「塞巴瑞特部落比起其他國家，可以說是最熟悉榮耀六靈的人了。」

　　「那為什麼要讓他們回圖崁呢？」

　　「總是要以防萬一。」

　　伊凡娜在山坡前勒馬停下。為求交通方便，早在五年前的榮帝戰爭後幾個國家就統一決定在基石山脈架設一個通道。並非開鑿山洞，而是用代行者的力量改造現象靈的本質。

　　伊凡娜將手貼在山脈上。符文陣旋轉著發動。這大概是身為締結者的他們，唯一一個可以驅動的古符文陣了。

　　她下令著：「敞開吧。」

　　古塔納辛文在她掌心下方轉動，發出溫和而微弱的光。隨著山脈移動那轟隆隆的巨大聲響，面前的山脈緩慢地向兩旁敞開，彷彿怪獸張開大嘴一般。越過山洞，能夠看見對面的整片默林，還聽得見水流淙淙流過的聲音。

　　「但是要是不是呢？」阿德里安問。「大多數人都對塞巴瑞特抱持著敬畏的心情，不會想要去招惹他們的。」

　　「不管是不是，塞巴瑞特肯定脫不了任何關係。說起最了解締結者或是靈的人，不論是誰都只會想到那些人。與靈共舞之人，哼？」伊凡娜冷哼一聲，「已經有普通人能夠透過藥丸變成巢的事件發生了。」

　　「什──我怎麼不知道？」

　　年輕的紅髮團長露出微笑。「因為我有值得信賴的情報來源，阿德里安。有時候，人脈也是很重要的。」

　　「走吧，我們得去塞巴瑞特看看了。」

　　伊凡娜牽起馬，往洞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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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在背後喀喀喀地關上，符文陣也跟著失去光芒。

　　穿越洞口來到了塔納辛大陸的另一邊，默林幾乎佔據了右半大陸的中心。阻隔納多魯特等國家與塞巴瑞特大陸的聯繫，令這個古老民族與外界分離。當他們看見被毀壞的馬車、地上散落的黑色絲線以及腳印才逐漸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您一開始就知道嗎？」阿德里安問：「所以才叫他們去通知納多魯特？」

　　「倒也不是。」伊凡娜回答他，「我的確相信我的直覺，也相信他們肯定跟諾埃爾的失蹤有關；但就我對奧克維的了解，他們現在需要的不是一個事實而是一個可以寄託希望的線索。『找到關於她的消息』。」

　　「甚麼意思？」阿德里安問。「奧克維又是誰？」

　　「我的朋友。她曾經住在圖崁，但是現在跟著她的小女友周遊列國。」伊凡娜聳肩。她牽著馬跟著腳印移動，越往前走，越能夠聽見森林裡的躁動。她是個特別的締結者，有時可以聽見現象靈強烈的聲音。但她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至少，只跟她可以給予完全信任的人說過。

　　「小、小女友？」

　　「怎麼，很驚訝我會說這種話嗎？」她一邊拔刀，一邊說道：「不過顯然我的猜測沒有錯。」

　　「那倒不是……」

　　伊凡娜抬起手。她掌心的符文轉動發光，讓她前方的空間像是被馬賽克一樣。她笑了一下。

　　「隊長？」

　　「我的猜測就是，他們之所以會如此地隱蔽，是因為這地方有個可以阻隔的屏障。」

　　拜耶蒙在刀上印下了圖騰，光靈散發著溫和的光芒；她揮刀，斬斷飄浮在空中的符文──接著，透明的玻璃膜彷彿被溶解一樣，將隱藏在內部的所有秘密揭露：昏睡的諾埃爾從馬車裡面被拖下來，身上綁著繩索；而她身邊，黑色的單眼球形靈體正在閃爍著，發出警示的光。

　　伊凡娜對阿德里安說：「後退點，阿德里安。」

　　少年儘管想拔劍一道戰鬥，但依然聽從了年輕隊長的指令。接著，他看見伊凡娜手上那把制式的刀上圖騰四起，遍佈的光像是吞噬了整把刀身，刺眼奪目而難以直視。光速的烙印在腳下張開。

　　隨著一聲瞬間的蹬地聲，伊凡娜已提著劍來到了將諾埃爾扛下馬車的男人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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