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靈：生命之石 - 章四

章四

　　朴世尹拍下烙印，傳送的符文很快生效。光芒自四人腳下噴灑並緩慢上升，緊接著，以古塔納辛文構築成的符文陣如同雪花一般漂浮在幾人身邊。儘管這種移動方式方便、快速更能免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煩，但大多數的締結者都無法驅動傳送靈，更不用提構築傳送的符文了。

　　「要是你一開始就這樣子的話，我們就不用賠上一台馬車的錢了。」謝維琳在傳送的過程中說。她早在一開始就跟朴世尹說過直接以傳送陣代替馬車，但這傢伙居然回他，他寧願花錢也不想吃那個奇怪的藥丸──尤其是在推測怪物的成因就是吃了太多藥丸的代行者之後。

　　「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朴世尹回她，「要是知道會賠了夫人又折兵，我可不會想做這種事情。」

　　謝維琳沒來得及回他任何一句話，視線就被刺眼的光芒壟罩，容不下其他一絲一毫。

　　光芒散去後，奧克維睜開眼睛。她就站在巨大的城牆前方。在那之下，她每次都感覺自己像個拂塵。即使她是圖崁人，也一點兒都不喜歡納多魯特皇室每一代統治者的作風，但不得不承認，納多魯特的輝煌的確建立在現在的皇室上。弗倫希皇室在幾千年前就已透過終結塔納辛大陸的鬥爭奠定了自己的根基；而每一代的皇室成員幾乎都有締結者，更是令其地位不搖。

　　這座圍繞著城市的銀白城牆上鑲嵌著各式各樣的華麗符文，塔納辛文像是繩索一樣遍佈並且維持著牆壁的完整。儘管因為年代已久，符文大多沒有太大的效果，有時在夕陽的照射下總是會有種一推即倒的氛圍，但城牆上仍舊有皇室締結者定時巡邏，確保那些牆壁不會因為風吹草動就倒塌。甚至總是會有傳聞，納多魯特的皇室特地委託了代行者，要將牆面的符文全部重造，從牆體本身動工讓其煥然一新。

　　「不得不說，不管來幾次我都會被這從靈魂透出來的華麗感震懾到。」朴世尹補充：「我是說，靈魂。你們看，締結者就是用靈來……」

　　「喔，榮帝的。謝維琳怎麼能忍受你的幽默感？」奧克維對朴世尹的無趣雙關翻了翻白眼。

　　「妳現在只體驗到了我生活的千分之一。」謝維琳回答她：「況且，天知道他們請了多少個締結者來寫下這些符文？更不用提他們最近又傳出要讓代行者來幫忙重建牆壁。」

　　朴世尹充耳不聞，只說：「我的天啊！不知道報酬有多少？如果有三百萬尤特的話，我肯定會去做的。」

　　「三百萬尤特？」諾埃爾眼睛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的樣子：「修這個牆可以拿到三百萬尤特？」

　　「是啊。修整城牆，就算是代行者也是一項大工程。妳必須從牆的結構下手，知道每一塊石磚的名字，以及待在它們體內的現象靈，才可以對它們烙印下能夠持續很多年的堅固符文。」朴世尹解釋道：「因為這是讓石磚的現象靈去烙印，而不是透過我們彼此締結的靈；也因為只有代行者可以驅使現象靈，所以只能透過代行者進行這項工程。」

　　「但這要很久一段時間吧？知道每塊石磚的名字……」

　　「沒錯。而且這段時間都要一直吃藥丸。三百萬尤特算不算划算還不知道呢。」奧克維補充。

　　「嘿！三百萬尤特可以讓我不用工作十年多。大多數貧弱的代行者的壽命也才二三十年，十年就佔了三分之一了好嗎，那可是筆划算的交易！」

　　「別傻了。整個大陸都知道布倫娜．弗倫希（Brenna.Frensch）跟歐爾卡．歐珀（Orca.Opale）有複雜的關係。她不找歐珀也能找奧斯維德──他倆都比你這個狐狸靠譜。」謝維琳說。她拍拍衣服，整理好斗篷，率先走向城門。「現在時間應該不晚，我有跟弗倫希的人說過我們會來。奧克維，妳們有想好要住哪嗎？」

　　「住？你們不是要去卡弗卡那嗎？」奧克維問道。她扶著諾埃爾，她仍舊因為不常體驗的傳送頭暈腦脹。「我以為你們要馬上趕去。」

　　「沒這麼趕。而且，我有些東西想跟布倫娜．弗倫希做確認。我早前就跟她說過我會找時間去拜訪她了，可惜我總是找不太到機會；正好今天來了，就順便去。」謝維琳指了指朴世尹，「況且，那傢伙的極限差不多到了。傳送是個複雜的符文，就他那不可靠的腦袋能夠記下那麼多的古塔納辛文，我可是謝天謝地了。」

　　「嘿！我明明還是很可靠的。謝維琳，妳這是在損害我的名譽啊！」

　　「繼續趕路的話，我怕再遇到巢，他可能是第一個一個符文都烙印不出來就死掉的代行者。」她嘆一口氣，補充：「要是可以的話，我寧願選奧斯維德，也不會選這傢伙。」

　　「說得好像妳是個被騙了感情的可憐人，謝維琳。」奧克維偷笑著說。

　　「別廢話了！給我快點過來。」

　　納多魯特王國總共有兩個門：西門與北門。北門通常是路上貿易的出口，大多數商隊都會從那經過；西門則是通向弗倫希皇室的門。皇族居住的皇宮以基石山脈為基底，如同空中堡壘一樣蓋在了半空中。每一個想要進入皇宮的人都得穿越兩千多階的階梯才可以抵達。

　　謝維琳很快抵達關口。那裡站著兩名穿著納多魯特制服的士兵，而從他們身旁的靈來看，以兩名締結者來守護主要用來貿易的城牆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但最近的騷動不斷，也不難理解為甚麼會有這樣的調動。

　　「請止步。」士兵說。他戴著厚重的鎧甲還有頭盔，從眼縫那邊露出了凜利的視線，掃視著謝維琳與她身後的人。他對著最前頭的謝維琳點頭，「皇女殿爵有令，緊急時期是禁止所有沒有皇室承認的車隊與旅人進入的。諸位旅人，持有任何證明嗎？」

　　謝維琳從口袋掏出一張卷軸遞過去。那上面不只印著象徵弗倫希家族的皇室印章，甚至還有四皇女布倫娜．弗倫希的指印，而底下清清楚楚寫著「皇室合作對象，自由出入納多魯特城」的文字。

　　士兵對他們點點頭。「容我們確認一下，您是謝維琳．奧爾爵下……後面是朴世尹爵下，是嗎？」

　　「對。」謝維琳點點頭：「能夠放我們進去了嗎？我的旅伴剛剛遭遇了襲擊，現在急需休息。如果可以的話，請幫我們找間下榻休息。」

　　「這個……爵下，恕難從命。」士兵有些為難地說：「殿爵並沒有說您的旅伴能夠一起進來，尤其是無法證明身分的。我可能需要登記名字，然後上交才可以給您回覆……」

　　「真麻煩。」奧克維喊。

　　謝維琳轉頭，無奈說：「妳得證明妳的身分了，奧克維。」

　　奧克維在後面大嘆一口氣。她走上前，在掌心畫下符文，接著握緊，烙印附著於她的手上，然後如同枝枒一樣從手部一路攀藤至肩膀、軀幹……最後，古塔納辛文構成的符文陣覆蓋了全身。光靈索耶的圖騰閃爍光芒，一眨眼時間，奧克維便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她黑色及肩的俐落短髮，此刻全被雪花般的白取代；灰黑如塵的瞳孔，更成了天空藍。她鬆開手，露出渾身的符文。只有代行者能夠做到像這樣全身換臉的烙印。

　　「我是格溫．麥茲（Gwen.Mayz）。這樣有證明我的身分嗎，士兵？」

　　「是、是的！請原諒我的失禮，麥茲爵下！」士兵一瞬間挺起身子。「我會馬上為您帶路。想必在後面的就是您的旅伴，諾埃爾女士了？需要我拉來馬車為您們代步嗎？」

　　「不用。你趕緊放我們進去就好。」奧克維邊說，邊又握緊手，符文再度作用，將其樣貌重新覆蓋在奧克塔維爾的身分下。

　　「是的，爵下。」士兵接著看向謝維琳，有些無奈：「但是進城都得登記，再勞煩您們了。」

　　謝維琳雖然翻著白眼，但還是邊說好邊走了上前。

　　雖然奧克維討厭這樣將自己的身分公諸於世，畢竟她並不是正規──像朴世尹還有歐爾卡．歐珀那樣的代行者，但幾乎每一次，要通過這種關卡時，她都得要像這樣暴露自己的身分才能省去一堆程序上的麻煩，然後在事後抹去那些人腦中的記憶，簡直是苦不堪言。

　　在謝維琳寫下幾人的資料的時間，諾埃爾湊到奧克維邊上，「真是辛苦妳了。以前這裡不這麼嚴的。」

　　「至少我帶妳出城的時候還不會審查這麼多東西。」奧克維翻著白眼。「現在應該順利了吧？」

　　謝維琳放下筆後，士兵們挪開了腳步，他們站向一旁，手斜靠在額前，向四人敬禮致意。

　　「歡迎您回到納多魯特城。」負責接待他們的士兵說：「我會請我的手下帶您們進入旅館休息，也已上報四皇女殿爵您們已抵達。請休息一晚，明早我會請人至旅館通知。」

　　「那麼，各位，」謝維琳點點頭，「事情就是這樣，走吧。趕緊進房間休息，我們明天還得踏上那兩千層台階去見弗倫希皇室的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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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納辛文：

盛行在塔納辛大陸上的文字，普通的符文陣都是以塔納辛文為基底構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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