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靈：生命之石 - 二十五

二十五

　　伊凡娜一看見謝維琳一行人，立刻露齒而笑。儘管認識了這麼久，但畢竟她們受限於彼此所相隔的距離，因此大多數時間都只能透過信件或是訊息的符文來溝通。

　　伊凡娜與謝維琳在距離納多魯特，走路約莫需要三十分鐘的默林內碰面。她原先預期會是自己先抵達城門，但當她看見歐爾卡．歐珀跟在謝維琳身後，還有她的緋聞皇女布倫娜．弗倫希的時候，一切都有了眉頭。

　　伊凡娜一直覺得很奇怪：為甚麼歐爾卡．歐珀面對那些緋聞一點反應都沒有？為甚麼布倫娜．弗倫希願意讓這些傳言流傳？但是她從她們兩人對視的眼神判斷出了真相。答案。在她的國度，不被允許的答案。

　　諾埃爾被阿德里安背在背上。她依然在沉睡著，不知為何沒有醒來。但是一切無異，除了詭異的沉睡之外。奧克維一看見諾埃爾，立即走上前從阿德里安手裡接過她。

　　「她發生什麼事了？」她問伊凡娜：「他們沒有對她怎麼樣吧？」

　　伊凡娜搖搖頭：「我不清楚。」這個搖頭似乎一次回答了兩個問題。

　　奧克維咒罵著榮耀。要是可以，她願意吃下藥丸，將所有對諾埃爾下手的人送回永恆地獄。榮譽之地的下下層，充滿災難與折磨。

　　伊凡娜對她這個反應毫不意外。格溫．麥茲──或者說奧克塔維爾越來越像是諾埃爾的母親，對她照顧得無微不至，體貼至極，好像她是她五歲的孩子似的。事實上，有時候奧克維才像孩子。

　　伊凡娜忍不住微笑：「奧克維，我已經幫妳把他們送進永恆地獄。不過我沒有給他們折磨，情況不允許。」她接著想起布羅爾．羅德格倫，那個去他榮帝的逃犯。「但我漏了一個男人。他叫做布羅爾．羅德格倫。臉上有疤，橫跨整張臉的燒傷。也許以後我們見得到他。」

　　「布羅爾？」奧克維問道。

　　「沒錯。我懷疑他跟塞巴瑞特有勾結，但是我們畢竟沒有證據……即使他是，也沒有辦法找到塞巴瑞特試圖做的實驗的情報。」伊凡娜點著頭補充：「但如果我們再度遇見他，我會將他的頭顱留給妳。」

　　「噢，榮帝的。」奧克維說。「我不需要他的頭顱。」

　　伊凡娜眨眨眼，「那在我們軍中的意思是……我會將他交給妳處置。處死或是留命。」

　　「喔。我不太懂軍人的用語。」奧克維有些困窘。「感謝妳的好意，伊凡娜。」

　　「奧克維，妳腦子變差了。跟諾埃爾過得太愜意了？」歐爾卡譏諷道。

　　「閉嘴，妳自己也常常跟布倫娜．弗倫希膩歪。妳可沒資格說我。」

　　「不管怎樣，先進入我們的城內坐坐吧，贊帕赫尊士。」布倫娜嘆一口氣。「歐爾卡，我不希望我變成妳們打口舌戰的工具之一。奧克塔維爾女士，您也是。」

　　伊凡娜發現自己忍不住微笑。

　　「我為妳贏得了一場戰鬥。」歐爾卡說。

　　榮帝的，要是哪天她對誰展現了尊敬，那她肯定失憶了。伊凡娜想。

　　「那不是戰鬥，歐爾卡。」布倫娜又嘆一口氣。「除非妳用妳自己當成武器。」

　　歐爾卡哼了一聲，幼稚地朝著奧克維咧嘴吐舌。奧克維翻她白眼。謝維琳一掌拍在奧克維的後腦，說：「幼稚鬼。妳就揹著諾埃爾回去吧。」她轉向布倫娜：「殿爵，能夠為我們請來醫師確定諾埃爾的身體狀況嗎？」

　　「當然沒有問題，爵下。」布倫娜點頭承諾：「贊帕赫尊士，要隨我們回納多魯特嗎？或是您要直返圖崁？」

　　伊凡娜回頭，看著一直保持沉默的阿德里安。少年有些膽怯，不太敢提出要求。於是她開口說：「我無法停留太久，圖崁境內也有該處理的事情；」她瞟一眼阿德里安，他顯然有些失望。「但我想我能夠留下來吃點午餐，殿爵。方便嗎？」

　　阿德里安眼睛一亮。伊凡娜知道他有一個待在納多魯特城的心儀對象。出生孤兒，納多魯特城的其中一個士兵，同樣也身為締結者：雅什琳．奧爾。曾經跟歐爾卡．歐珀一起出過任務，在五年前的榮帝之戰那時。阿德里安就是在那時候遇到她。儘管他沒言明，但伊凡娜看得出來。

　　布倫娜微微挑起眉頭，接著似乎意會了甚麼似的點點頭。「我會請廚師為您與赫林尊士準備豐盛的午餐。在那之前，我想我們應該可以邊走邊談論有關於贊帕赫尊士妳所遇到的人、事、物。」她說，接著轉動腳跟子邁步向納多魯特城。

　　「那我會希望可以快一點。」奧克維說。她正揹著諾埃爾，得用上符文的幫助才不至於這麼吃力。

　　「沒有問題。」伊凡娜回答。她跟上了布倫娜的腳步，一如五年前。一如更加久遠之前。

　　真奇怪，她想著，我竟然會覺得剛才的對話很讓人懷念。好像……上一次對話是在一個世紀以前。我們有這麼久沒有見面了嗎？儘管疑惑，但伊凡娜依然將這些思緒拋在腦後，專心在布倫娜的問話上。她一直是個踩住現在，望著未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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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們遇見了兩組商隊？一組棄子，一組則暗自將人運進塞巴瑞特部落？」

　　「沒錯，歐爾卡。你們的懷疑也許成真：榮帝之戰的瘋狂科學家仍在致力於將平凡人改造成締結者。」伊凡娜點點頭：「我想我們該開始調整心態，隨時應對可能出現的緊急情況。比如戰爭，比如……」

　　「奧古斯頓．雷丁特的量產品，是嗎？希望他們還沒有找到如何有效控制那些……怪物的方法。」謝維琳說。「與靈共舞之人，這名號現在聽起來還真諷刺。將靈作為武器的人，竟敢如此稱呼自己。」

　　「人類總是矛盾的，」布倫娜回道：「有時候我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確實。」伊凡娜聳肩。「話說回來，朴世尹跟亞爾弗列德呢？」

　　「基於上次的……襲擊事件，我們決定不要讓城內毫無防備。他們被留在納多魯特中，以防有任何的意外發生。」謝維琳回答。「還有什麼有趣的資訊嗎？」

　　伊凡娜回想起布羅爾離開時，她在森林裡聽見的野獸咆哮聲。「怪物。近似於巢，卻又不是巢的存在。你們怎麼稱呼它？」

　　幾人面面相覷。「我們還沒有時間想。奧古斯頓是我們遇上的第一個。不過，倒是已經見過兩三個巢了。」布倫娜回答。「詭異的多。」

　　幾人維持著不快但也不慢的速度前進，直到看見納多魯特城的高聳城牆。儘管目標就在眼前，但路程依然有些遙遠，需要時間。

　　的確很詭異。他們還得查明是哪些倒楣的代行者化為巢。「嗯。謝維琳，你剛提到妳希望他們沒找到有效控制那些怪物的方法……或許我們暫稱為失控者（Uncontroler）吧？總比怪物好分辨多了。」

　　「沒問題。」謝維琳接著皺起眉頭。「我是這麼說的。怎麼了？」

　　她猜到了。伊凡娜想。「很不幸的，我想他們找到了。或者，找到抑制它們的方法。」

　　「甚麼意思？」

　　「嗯，我想我說過我讓布羅爾．羅德格倫跑了。」伊凡娜說。「他用排斥將自己射上天空，再用吸引將自己拉走。我本來想追上，但當時森林內有另一個人──或者該說是野獸──它在我面前烙印狂風，我的去路被阻斷，我只好放棄追緝的念頭，轉頭帶著諾埃爾來找你們。」

　　「是真的，爵下。」阿德里安說。

　　「如果我的猜測是正確的，我想他們至少找到了如何利用失控者。嗯，至少讓它們只對自己有用。」伊凡娜說道。「事情越來越不可收拾了。」

　　然後，他們來到納多魯特城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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