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死神的最後一刻 - ＊嗅出回憶＊【2-3】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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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導凱爾的靈魂之後，無形不知道經過多久的黑暗時期，才終於回到光明世界。它看到的是，滿佈綠色植物的人工溫室，那是律子工作的地方。

　　一如往常，律子邊摸索著周遭，邊做翻土、播種的動作。無形到律子的身後去，沒有開口說任何話，但律子卻意識到它的存在。

　　「你來啦？」

　　「嗯。」

　　「我阿姨沒有看到吧？」

　　「放心，她不曉得。」聽到無形這麼說，律子也放下心。

　　起先，律子整個嚇到了，對於一個陌生人胡亂闖進工作的地方，看不見的她當然感到害怕。

　　但是，在無形說出自己是當天在巷子遇到的人以後，沒想到律子忽地冷靜下來。她也說不出所以然，只覺得無形不會是壞人，沒有辦法用雙眼確認的她，直覺變的比一般人還敏銳。

　　也因為律子看不見的關係，讓無形不用在意人類對它的恐懼，也不用解釋這麼多。漸漸地，每當來到律子身邊時，它有時會道出對人類情感的疑問，還有自己不斷湧出的任何感覺。

　　很不可思議的，律子是無形在人類世界裡，唯一能夠坦誠面對的人。在她面前，無形的話變多了，也變的更像人類。

　　就這樣，每次來到人工溫室，無形總會說謊，說它是在沒人看到的情況溜進來的。雖然律子一開始還起疑過，但是久而久之，也習慣它在身邊的感覺。反正無形對她無害，而且有人可以聊天的話，工作也不會這麼的乏味。

　　無形，變成了律子在失去雙眼以後，交的第一個朋友。

　　看著律子正在整理花盆裡的土壤，無形按耐不住一股衝動，說：「最近有一些事情變得很奇怪。」

　　「怎麼了？」

　　無形露著不屬於它的表情，接著說：「我……好像不是我了……」

　　雖然這麼講，但無形立刻有所疑惑，所謂的「我」是誰？怎樣才是自己？對於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無形忽地感到驚訝。

　　律子撥弄著泥土，笑著說：「每個人，都會這樣想過，但是不管怎麼想，都是自己不是嗎？對自己有煩惱、疑問，甚至不相信，這些全部都是認定自己的方式，你也是一樣，畢竟你也是人嘛！」

　　律子所說的，無形也曾經想過，如果自己是人的話，那麼那份靈魂的質，是不是會更真實、有份量一些？現在的它，就像虛空裡的霧一般，隨時都有可能散去、隨之崩解。

　　無形沒想過自己可以成為人，但是待在律子身邊時，卻會有一絲絲的渴望，變成活生生且有血肉的人。

　　「律子，幫我拿一下三號桌的花盆。」律子的阿姨在溫室外叫著，回應了一聲後，她告訴無形說：「我先去忙唷，等等再說，記得阿姨進來時，要躲起來喔！」

　　「好。」

　　律子笑了笑，摸索著桌子旁的立體標示，那是方便她得知號碼的圖標，拿了花盆之後，便急忙走出溫室。

　　無形看著頭頂上半透明強化玻璃，灑下的陽光有多麼耀眼，又帶些柔和。這一切，無形終究無法感受到，而那股壓迫靈魂的感覺，隨之浮現出。

　　它靠在三號桌旁，緩緩的閉起眼睛，感受溫室裡的所有一切，不知什麼時候，又陷入了黑暗深淵裡。

　　無形又要回到工作崗位上，又要面對下一個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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