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憶的妳 - ＊絕望＊【9-5】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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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個旋律響起……

　　那是「專注」。

　　我動彈不得，整個人像是被定在牆上的標靶，就連想睜開雙眼看看是誰在彈奏，也無法這麼做。即使用上所有的蠻力，眼睛還是睜不開。

　　下鍵時的輕重、圓滑的段落部份，都跟柔依彈的方式很像。

　　柔依……是柔依沒錯！

　　我再次用盡力氣，為的就是用雙眼確認。

　　接著不知怎地，我可以動了，但眼睛仍睜不開，便以手指頭扳開。

　　「柔依！」

　　驚醒，才發現自己趴在柔依的床邊睡著了，回想昨天的事，頭痛不已。

　　外頭小鳥嘰喳不斷，倘若沒有聽見這些聲音，房內的昏暗光線，我會誤以為是隔天的傍晚。

　　看著柔依，聚精會神的盯著，直到幾秒後她吸了口氣，我才放下心。柔依呼吸的間隔變很長，所以我一定要看到她胸口起伏，才能鬆一口氣。

　　把窗簾拉開後，陽光瞬間衝進房裡，刺眼的令我瞇起眼睛。

　　院子裡傳來小凱的聲音，他正和靜妍在修剪花草，兩人歡笑聲不斷，難得的假日，很少沒有這麼優閒的畫面了。

　　事實上，靜妍是非常難過的，從以前就這樣，她會在傷心過後，逼著去做很多開心的事情，讓自己大笑，忘記那些不如意，我看的出來，而且非常清楚。

　　回頭看看時間，已經十點多了。

　　「今天要去做一些檢查……」雖然假日，但卻一刻不得閒，柔依還要去做檢查，她還在努力著。

　　接近傍晚時，我們出了醫院大門，心肺的檢查很糟，而且一樣不樂觀。

　　其實張叔叔有很多話想說，但卻不能說出來，因為一但說出口，任何一切就會更逼近現實，不過就算不說……也曉得那些話會令人難過不已。

　　「柔依，連張叔叔都拿妳沒辦法了，怎麼辦？」我玩笑話告訴柔依，然後將她安置在副駕駛座上，詳細確認安全帶有沒有繫好，準備離開醫院。

　　雖然發動引擎，但我仍在車上發呆許久，知道自己正在放空，腦袋裡白茫茫一片。

　　下一步該怎麼做？我一點頭緒都沒有。

　　看到馬路邊走過一對夫妻，他們牽著跟小凱差不多年紀的小朋友，和樂融融的模樣，看的我好羨慕。

　　我也有一個家庭，但是現在卻面臨困境。以前曾有過無數這樣的畫面，現在卻覺得那些離我越來越遠，一隻手抓著現實，另一隻手抓著回憶，也許到最後，我什麼都抓不住……

　　「柔依，我們去約會吧。」緊抓著柔依的手不放，現在我只想抓住她。

　　我們好久沒有約會了，但還記得那樣的感覺有多美妙。當然，我們的約會相當單純，且非常的簡單。即便如此，柔依仍然沒辦法和我手牽手，走在背著夕陽的鄉間小路裡，也沒辦法分享好多好多的話給對方，不管是茶餘飯後的散步，又或是在涼亭獨處的兩人世界，已經好久都不曾這樣過。

　　沒多久，我來到涼亭，沒錯，如果要約會的話，當然是來彼此最熟悉的地方，重溫舊夢，找回那些失去的回憶。

　　將車子停在涼亭下方的柏油彎道上，費點力氣將副駕駛座的柔依好好背在背上，我很怕她滑下去，所以身體向前傾的角度很大，好讓她可以靠的很穩。柔依體重很輕，誇張點的說法簡直快跟衛生紙一樣了。

　　把車門關上後，一步步踏著階梯，往上而行。

　　「記得嗎？以前很喜歡玩數階梯的遊戲，沒有忘記吧？」柔依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只要稍微轉頭，就能貼近她的臉龐，「要玩嗎？」

　　我依然期待在某一次的談話之中，柔依可以出聲回應，這次也不意外，換來的只是一陣沉默。

　　「不想玩嗎？好吧，等妳醒來後，想要玩的話再跟我說。」我告訴柔依，然後持續爬著階梯上去。

　　夕陽餘暉的美，看過不計其數，但沒有一次是會令人感到厭惡的。有點刺眼又帶點柔和的橘黃光，慢慢從山的一頭埋沒，完成今天的工作。想讓人擁有它，卻又只能等到隔天的這個時分，人們不用擔心看不見，因為每天都有機會碰見這美好時刻。

　　如果……人死可以復生的話，是不是也會有相同的感覺？

　　每天都能見到心愛的人一面，以特別的形式延續生命，其實也不壞吧。

　　將柔依靠在涼亭內我們以前貼便條紙的柱子上，隨後我走到外面的護欄，欣賞遠方山頭的夕陽美景。

　　回頭看著柔依，忽然感覺她離我好遠，明明才幾步的距離，為何會有如此深層害怕的念頭在？

　　就好像柔依會在我的視線裡消失一樣……

　　彷彿一切都來到最後時刻，這種感覺強烈的令我亂了陣腳。

　　我回到柔依的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明明抓著，恐懼卻不斷浮現。靠坐在她身旁，抓緊的手比任何一次都要來的用力。

　　柔依，還沒到最後，對吧？

　　閉上眼睛，週遭的聲音很快地漸漸消逝，我只聽見一個旋律，然後跟著哼起來，同時能夠感覺到自己的意識輕飄飄，連身體也沒有重量似的，隨著優美的旋律而走，仿佛在高聳的雲端穿梭，又或是被風給帶到永無止盡的世界去。

　　突然覺得好想睡，我無法使力，因為那樣的感覺真的很舒服。

　　聽見的旋律，是「專注」。現在……我只想專注在有柔依的那些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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