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最後一位時,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抓住死靈的手腕,我已經沒辦法再站著了,那使我頭暈目眩,我癱軟在椅子上,用我最後的那一點意志力撐著身體不要倒下。
我感覺身體很沉重,全身冒著汗,我的視覺越來越模糊,但我不曉得是因為這裡太昏暗還是我的體力不支,也許都有。庫倫醫生突然抓住我另外一隻手,我很想轉頭過去看向他,但我卻連這種小動作都做不到。
當庫倫醫生提醒我可以停下時,我趴在死靈的旁邊動彈不得,我感覺到庫倫醫生的手還是抓著我,但我現在還不想抬頭面對他,或者說,我做不到。
緊接著,我又再度感受到魔力的流動,但這次不是從我身體出去,而是進來我的身體。我的四肢一下恢復了動力,我立刻坐起來轉身看向庫倫醫生,卻驚訝的發現抓著我手的人並不是他,而是那個冷血動物阿爾傑。
阿爾傑見我已經能夠抬起頭,便將手拿開,慢慢走到門口附近的沙發處坐下。是他嗎?原來是他把自己的魔力注入在我身體裡面嗎?他為什麼要幫我呢,如果我就這麼死了,或是降低了威脅性,那應該正合他意啊?
庫倫醫生見我疑惑的盯著阿爾傑,便拉了一張椅子坐在我身邊說道:「一次流失大量魔力,即使本來就不屬於妳,仍然會對身體造成極大的負擔。」他拍拍我的肩膀,接著遞了一杯熱巧克力給我,巧克力的香味四溢,我馬上就喝個精光了。
「庫倫醫生,為什麼你不像其他的死靈⋯不,我是說其他這裡的巫師一樣,對我充滿戒備與厭惡呢?」我緊握著杯子,深怕聽見什麼不想聽的話,例如他只是為了讓我歸還魔力,或是他是為了削弱我的能力等等之類的,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問。
庫倫醫生見我緊張,伸出了他溫暖的手放在我的手上,我抬起頭看著他,他則是再次給予微笑。
「需要什麼理由嗎?妳是妳,又與過去或現在的人有何關係呢?」他接過我手上的杯子,放在床邊的櫃子上:「況且救人是一件非常高尚的事,特別是拯救那些與自己無關的人。」
我回以庫倫醫生一個微笑,那是真心的微笑,我喜歡庫倫醫生,他好慈祥、充滿善意,即便我對他來說只是個陌生人,他依然如此和藹親切,這讓我一下子對死靈原先的人設感到懷疑。
突然,我們身邊的死靈動了起來,他坐起身子,卻因為傷口的疼痛而叫了一聲,庫倫醫生趕緊站起來扶住他,但他沒有看向庫倫醫生,而是將眼光投注在我的身上。
「是妳⋯就是妳,就是妳害我們這麼痛苦!就是妳害我們差點死掉!」他突然發了瘋似的大吼,同時捶打著床,好像隨時都要朝我撲過來。噢不,我錯了,他就是要朝我撲過來。
我跳起來退後,庫倫醫生用身體擋住了他,不斷叫他冷靜,但他不肯聽,使勁全力想要突破庫倫醫生的防線,甚至不在乎他的傷口又裂開,還血流不止,
我慢慢開始退後,但當我跨出每一步,我都能感受到我的腿在抗議,那些傷痕和瘀青,在我擁有大量魔力時我幾乎感受不到疼痛,但現在我卻痛得要命,每一步都是煎熬。
當我後退到走道時,我撞到了人,但不像之前阿爾傑那樣感到結實且高大。我回過頭,眼前是一名深色頭髮的女人,她穿著黑色的巫師袍站在原地,冷酷無情的眼神緊盯著我,好像隨時都要穿透我似的。而我這時才發現,所有被我所傷的死靈都醒了過來,且全部都用同樣的眼神緊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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