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走歧路 - 間　章：遺書

　　八巽，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我八成已經死了。

　　嘛、畢竟這是遺書嘛，總不可能在活著的時候就拿出來，又不是哪種懲罰遊戲，何必做這麼折磨人的事。

　　所以說，我死了。

　　雖然在我人還活著的時候寫這個感覺有點怪、不，應該說是非常怪，但有些事情還是非得用這種方式來交代，畢竟這時候的我恐怕已經沒有機會了。

　　畢竟，我已經死了。

　　我並非沒有想過自己會有死去的一天，我猜自己的結局應該也不會是善終。從我小的時候，我就知道這一點了。而既然這封遺書現世，那就證明我的猜想無誤。

　　八巽，你也知道我是個傭兵，所以我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寫遺書這種習慣也有大半是因為這種因素。只是每到這時候，我總不禁會猜想自己是怎麼死的，雖然說這其實沒有意義，但我的思緒仍不由自主地往這方向去想。

　　八巽，我是為了你而死的嗎？

　　八巽，我是死在你的懷裡嗎？

　　啊、我並非是在責怪你。相反的，如果上述兩個問題的答案是肯定的話，那反倒是正合我意呢。哈、別露出那種像是噎到蒼蠅般的表情嘛，本姑娘的腦袋可沒有壞掉。

　　能為了心愛的人而死，是一種浪漫。

　　能死在心愛的人懷裡，是一種幸福。

　　呵呵、就算不用親眼見到，我也能夠想像得出你那看待白癡一樣的表情。不過在否定之前，就先聽我說一段故事吧。

　　這是關於我父母親的故事。

　　唔、要從哪裡提起好呢？

　　對了，雖然我沒跟你說過，但是我跟舞花並不像你跟真嵐那般，我們倆是同父異母的姐妹。也就是說，舞花是我的繼母──綾子阿姨所生的。不過綾子阿姨對待我就像是親生女兒般，所以其實在心底，我一直把她當作是我的媽媽。

　　嗯，接下來先談點陳年往事吧。

　　我的母親，隸屬於六森機關的森梟眾。

　　綾子阿姨，隸屬於三花財閥的鳶尾里。

　　嗯？你想問森梟眾跟鳶尾里是什麼嗎？那算是四大霸權旗下的精銳部隊之類的，跟魔術協會的巴別塔、退魔議會的萬魔殿齊名。嘛、這其實不是重點，你只要知道他們很厲害就可以了。

　　雖然具體的經過我並不清楚，但我的父親當年則被這兩大勢力所盯上了。攏絡抑或剷除，我的母親、綾子阿姨還有我的父親之間發生了一段錯綜複雜的愛情故事……嗯，這部份跳過不談，直接快轉到故事的結尾吧！

　　簡單的說，我的母親背叛了六森機關，選擇了我的父親。

　　有情人終成眷屬，可喜可賀、可喜可賀……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這畢竟不是童話故事，這個世界可沒有那麼溫柔，做為支配世界的四大霸權之一的六森機關更是如此。

　　六森機關容許失敗，但不容許背叛。

　　所以……結局是，我的母親為了保護我的父親而死，死在他的懷裡。但是據綾子阿姨所說，我的母親是掛著幸福的笑容逝世的。

　　雖然還有著遺憾，但並不後悔。

　　能為了心愛的人而死，是一種浪漫。

　　能死在心愛的人懷裡，是一種幸福。

　　所以說，八巽──

　　可以的話，我希望我是為你而死。

　　可以的話，我希望死在你的懷裡。

　　因為，我喜歡你。

　　……呵，沒想到這句話我居然得在遺書中才說得出來。哈哈、真是的，我再沒用也該有個限度吧！

　　不過，這是說真的，不是什麼捉弄人的玩笑話。

　　我再說一次，我喜歡你。

　　所以，我不希望看到你傷心。正確來說，是一直傷心下去，倘若你連一丁點的傷心都沒有，那還挺讓人火大的。

　　哈哈、開個玩笑而已。

　　但我知道，死去的人總是會對活著的人的心留下創傷，而且越重要的人，造成的傷痛就越嚴重。而這就產生了一個很矛盾的想法，一方面我並不想你為我太過傷心，但另一方面我又想成為對你而言是重要的人。

　　我喜歡你，所以這應該不算多麼貪心的想法吧。

　　可是，我也不想讓你一直消沉下去。啊、不過以你的個性，大概不會是消沉，而是憤怒地想盡辦法替我復仇吧。

　　這樣很好。

　　哈、你以為我會說不要替我復仇之類的傻話嗎？我是傭兵，以血還血是基本素養，有仇不報是王八蛋，這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真正的重點在這之後。

　　復仇之後，你不能一直沉浸在痛苦悔恨之類的情緒之中，畢竟八巽你是個重感情的人，很容易就鑽牛角尖。先別急著否認，就算你嘴上不說，但實際上就是這麼一回事，鹽月雪歌就是個顯而易見的例子。

　　我知道，有些傷痛是沒那麼容易痊癒的，就算交給時間撫平，最終也會留下深深的傷痕。但這樣總好過一直沉浸在悲傷中難以自拔，那種行為充其量只是把自己當成悲劇的主角，自我滿足般的撒嬌罷了。

　　所以，如果我死了，請你替我復仇，不光是為了我也是為了你自己，做個了斷！

　　然後，你要接受我已經死了的事實，向前邁步。我不會要求你放下，但是你要能夠接受──讓傷口痊癒、讓傷痛消逝，只留下傷痕做為我曾經在你心裡佔有一席之地的證明，那就夠了。

　　因為，我喜歡你。

　　所以，可以嗎？在我死了之後還記得我，然後偶爾、真的偶爾就夠了，想起我來，想起還有一個喜歡你的荻原染華。

　　這樣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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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我真正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那接下來說點題外話吧。

　　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但是對你來說應該還有用，嘛、就當作是我的一點建議，聽聽看也不吃虧吧！

　　首先，小心久世霜紅。

　　雖然那個吸血鬼自稱是受鹽月雪歌所託才會出現，但這些都只是她的片面之詞，也沒有人知道她還有沒有打著其他的鬼主意。而且就算真是如此好了，也還是要小心她。

　　因為她是吸血鬼，非人的怪物，就算她本人沒有加害的意願，也有可能引來仇視她的存在，比方說──退魔師。

　　不過我對退魔師並沒有什麼了解，只聽說一些流言蜚語般的傳聞，但一點是無庸置疑──儘管以退魔為業，但他們並非正義，也絕非良善，這點你要牢記在心。

　　因此，如果真的有退魔師要剿滅吸血鬼，屆時無論你是要袖手旁觀還是橫插一手，都是件麻煩事，所以你還是要小心久世霜紅，不光是她自己，還有她可能帶來的災禍。

　　但話說回來，應該沒有人比你更會惹事了吧？還是該叫你管好你自己比較有用。

　　哈、開玩笑的啦，至少有一半是。

　　其實，我並不擔心你會對久世霜紅放鬆警戒，畢竟你這傢伙別的優點沒有，就是疑心病重，更何況對方還是非人的怪物。

　　但另外一個人就不一樣了。

　　八巽，不要相信鹽月雪歌，不管是姐姐還是妹妹都一樣。

　　就算經歷過那一連串的事件，如今鹽月已經心智退化宛若幼兒，對你百依百順，仍然不要相信她，因為她是鹽月──魔術五芒之一的鹽月。

　　在當初你被襲擊的時候，提到的鹽月就讓我隱隱有些懷疑，原本還以為只是巧合，但仔細一查才確認清楚，那的確就是在裡世界中赫赫有名的魔術師家系──鹽月。

　　說實話，我那時候的感想只有一個──要說運氣不好也就算了，但這也未免太背了吧！

　　同樣，魔術師那塊的情報我也不怎麼了解，但即便如此，我都有所耳聞鹽月的魔術是『言靈』。當然，更加詳細的我也不清楚，不過據說是能夠扭曲人的意志。

　　所以你的想法不見得是你自己的。

　　反正，你自己小心一點就對了，不要輕易相信鹽月雪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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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我寫這些幹嘛，我沒事在自己的遺書裡寫別的女孩子的事做什麼？這未免也太自虐了吧！

　　我明明想講的早就講完了，現在寫這些，也僅僅只是不想這麼快就結束而已。

　　但這不過是任性罷了。

　　八巽，我已經死了，無法再陪在你身邊了。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不想成為只是你回憶的一部份，可是、可是……好了，我不能再任性下去了！

　　最後，我要說一句──八巽，我很慶幸能夠遇見你。

　　以及，永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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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你的染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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