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走歧路 - 第一章：日常領域 8.攤牌

　　「現在回想起來，那就是青春啊！」

　　我舉起杯子，喝了一口香醇的紅茶，緬懷似的感嘆著。沒想到把過去的事情翻出來講，還真的會浮現「啊、對！的確還發生過那種事情啊！」的感想，令人懷念不已吶。

　　只可惜，我的這份感觸似乎沒能傳達給哥德蘿莉。

　　「是笨蛋吧。」

　　化身為毒舌蘿的哥德蘿莉毫不吝嗇地用冰冷的言語中傷我，不過沒關係，看在妳是蘿莉的份上，我赦妳無罪！

　　對於蘿莉，我一向是很寬容的。

　　哥德蘿莉似乎很想知道後續的發展，一再催促著我繼續往下說。儘管她仍是一貫的面無表情，但卻藏不住那滿溢的好奇心。再加上她抄筆記的行為，簡直就像是個勤勉好學的小蘿莉。

　　嘛、姑且不論她放在膝上的那把槍的話。

　　「別急。讓我喝杯茶喘口氣，整理一下思緒嘛。」

　　雖然剛剛一不小心就進入了說書人狀態，但醒悟過來之後卻不禁讓我冷汗直流。儘管哥德蘿莉聽得津津有味，但這等於自我爆料的行為，就算是我也難免會感到有些難為情。

　　這是何等的羞恥Play啊！

　　況且，後續的發展實在是不怎麼適合拿來誇誇其談，除了染華的個人隱私之外，還牽涉到逆木那個我不怎麼想提起的傢伙，讓我實在是興致缺缺。再說了，拿自己的過去來炫燿，總覺得格調有點低啊，我才不是那麼膚淺的人呢。

　　所以我一邊試圖拖延時間，一邊想著要如何突破現在的處境。是的，現在是我展開攻勢的回合了！

　　我放下杯子，對哥德蘿莉展露前所未有的迷人笑容，準備一舉攻陷她的芳心。

　　「嗯、蘿莉醬，與其說這些沒意思的，倒不如來聊點別的吧。比方說妳喜歡吃什麼樣的食物啊？喜歡喝什麼樣的飲料呢？」

　　「繼續說下去。」

　　「不喜歡聊這個啊，那我們換聊點別的。平常又喜歡去哪裡玩啊？看是遊樂園還是動物園或是水族館，我都可以帶妳去喔！」

　　「繼續說下去。」

　　唔、這位哥德蘿莉的防守簡直就是銅牆鐵壁，不管我再怎麼轉換話題，她都是那一句話，根本就沒有半點理會我的意思。沒想到「無視」竟然是這麼強悍的技能，徹底封殺了我的攻勢。

　　真是個不容小覷的蘿莉，但是我不會就這樣輕易放棄的！

　　「這樣好了，我們……」

　　「繼續說下去！」

　　即使我仍舊不死心，然而這隻蘿莉似乎比我想的還要沒有耐心。在我打算問出第八個問題的時候，這次她就不耐煩地以冰冷的語調打斷了我的話。

　　我觀察著哥德蘿莉的臉色，雖然她還是像陶瓷娃娃般面無表情，但我總有一種如果我再廢話下去，搞不好她就會直接開槍打我的預感。

　　照這個情勢看來是拖不下去了，我也只能暫且認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吧……」

　　就在我已經放棄攻略蘿莉，打算繼續未完的追憶篇時，隨著掛在咖啡廳門口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有人推開了咖啡廳的門。而我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往那個方向，當下隨即一愣。

　　走進來的人有兩個，而且好死不死這兩個偏偏我都認識，分別是我的妹妹伊吹真嵐（笨蛋）跟轉學生久世霜紅（吸血鬼）。

　　然後，站在門口正搖頭晃腦地搜索著座位的真嵐一下子就發現了我，頓時發出驚訝的聲音：「八巽哥！」

　　容我敘述一下現在的場景──面無表情卻萌到破表的哥德蘿莉一枚以及身心健全卻不知為何單獨與蘿莉在咖啡廳裡喝茶的高中生一個，這樣的畫面隨便找人來判斷，十個裡頭有八個人會說那個令人欣羨的高中生是個不折不扣的蘿莉控吧！

　　考慮到TPO（Time時間、Place地點、Occasion場合），我想應該沒有比現在更糟的狀況了。

　　為什麼偏偏會被這兩個傢伙撞見？尤其是真嵐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混帳，她一定會加油添醋地大肆張揚的！

　　「八巽哥，沒想到你真的下得了手！」

　　一開始真嵐的表情還有點疑惑，但再看見我對面座位的哥德蘿莉後便像是了解了什麼，以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痛切神情重地搖了搖頭，而站在真嵐身旁的久世霜紅臉上也浮現了極其微妙的表情。

　　再見了，我的名譽！

　　永別了，我的人生！

　　就讓我瀟灑地走吧！

　　真嵐的聲音引起了哥德蘿莉的注意，因此她轉頭看向還站在門口的兩人，緊接著又回過頭來看向我，張開了小嘴對我發出了疑問：「大葛格，她們是誰？」

　　──這時候，我忘記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腦袋渾然被哥德蘿莉對我的稱呼給沖昏頭了。

　　你聽聽、你聽聽，是大葛格耶！是大葛格耶！

　　光速淪陷的理智防線讓我對哥德蘿莉有問必答，於是我用最為簡單明瞭的方式介紹那兩個不速之客。

　　「喔，那個看起來比較蠢的是我的妹妹伊吹真嵐，而另外一個紅眼珠的則是吸血鬼久世霜紅。」

　　──我被灌了自白劑，而且藥效還沒退。

　　說時遲、那時快，異變驟起！

　　哥德蘿莉會意似的點點頭，然後小手伸入黑熊布偶包裡。

　　纖細的手臂一揚，將一個物品甩上了半空中。而在此同時哥德蘿莉迅速地跳下椅子，嬌小的身體鑽進桌子底下，藉此當作掩護。當然，這時候的我並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沒有反應過來，她到底在幹什麼。我只是下意識地抬起頭，視線追逐著那個被她扔出來的東西。

　　下一秒，炫目的白光以及彷若氣爆般的巨大聲響在空中迸裂開來。首當其衝的我視野裡只剩下刺眼的純白，耳朵裡聽見的聲音就彷彿被突然掐斷般全都消失得無聲無息。

　　我一度以為我已經昏了過去。

　　蒼白而寧靜的狀態不知道維持了多久，當白光逐漸退去、令人難受的耳鳴迴盪在我腦海中時，我才取回了暫時喪失的視力以及聽力。

　　喵的咧，竟然扔震撼閃光彈！

　　我揉著因為強光刺激而變得酸澀無比的眼睛，儘管耳鳴的感覺難受得讓我想吐，我還是竭力想掌握現狀。

　　當我看清週遭的時候，即使心中早有預感，但還是不禁為店裡的一片狼籍倒抽了一口涼氣。

　　不說店內人群因為剛剛那突如其來的意外而陷入一陣騷亂，最明顯的就莫過於我座位旁的玻璃窗整面碎裂，徒留一地的玻璃碎片。而原先坐在我對面的哥德蘿莉卻是整隻消失得無影無蹤，週遭唯有還殘留在空氣中的硝煙味以及散落一地的彈殼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將視線再度移回門口，卻發現站在那理的久世霜紅所站的位置也跟剛有些出入，她似乎向前跨出了一步，從我這角度看來，她就像是用身體護住真嵐。

　　直到她朝我這邊走過來，我才眼尖地發現她身上的制服多了不少破洞，而周圍則是暈開了不祥的鮮紅。雖然那頗為顯眼，不過看她行動無礙的模樣，那頂多也只會讓人以為是普通的汙漬，而非血跡。

　　然而，就我的經驗來判斷，那應該是槍傷不會錯。

　　綜合以上種種的跡象所示，就在白光閃耀那一刻，這裡似乎化作了戰場。

　　「霜紅小姐，妳沒事吧？」

　　出於個人良好的修養，我還是禮貌性地詢問一句。

　　「沒事，多謝八巽先生的關心。」

　　久世霜紅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對我露出個迷人的微笑，然後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在剛剛哥德蘿莉所在的位置坐下，而這時候真嵐卻還是呆頭呆腦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邊嘀咕著「蘿莉咧，人怎麼不見了？還有剛剛那陣連可魯都要瞎掉的閃光是什麼？」也跟著坐了下來。

　　「八巽哥你在說什麼？關霜紅姐什麼事啊？對了，剛剛那個很可愛的蘿莉咧？」

　　我那個笨蛋妹妹似乎到現在還沒發現久世霜紅的傷勢，只是一個勁地用目光四處尋找哥德蘿的身影。該怎麼說呢，看到真嵐如此的反應，我不免有些感嘆。

　　愚蠢到這個地步，幾乎可以稱之為一種才能了。

　　我沒有理會真嵐，而是將注意力全都放在即使身中數十發子彈卻仍像是沒事一般的吸血鬼，久世霜紅。

　　她先是若無其事地跟真嵐討論了該點些什麼，然後才招來服務生點了飲料及甜點，儘管店內因為剛剛突如其來的閃光造成了一小陣的騷亂，但是服務生還是恪守本分、盡心盡力地服務客人，不得不說這家店的服務品質還真不錯。

　　雖然它那「臥貓街」的店名實在很怪，真不知道該有何種的品味才能取這種名字。

　　在服務生退下之後，對於我緊盯不放的視線，久世霜紅則是給了我個稍微不同以往的微笑，那是有些妖豔同時卻隱隱含著示威意義的笑容。她拿出鏡子稍微整理著自己的儀容。

　　或許該說，清理嵌入體內的子彈。她將白皙的右手貼在傷口之上，就這樣靜靜地擱著一會，而當手離開傷口之後，手掌心已經多了一枚扭曲變形的子彈。

　　吸血鬼……或許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地開始有些明白這種怪物的恐怖之處。

　　恐懼感讓我的手腳發冷，心跳也因此加劇。雖然我現在巴不得馬上走人，但我還是故作鎮定，強行壓下心中泛起的寒意，舉起杯子將紅茶一飲而盡，不動聲色地看著久世霜紅以宛如魔術一般的手法將子彈一顆顆地取出。

　　魔道之術，吸血鬼的戲法。

　　在將全部的子彈取出之後，久世霜紅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將手伸到了我面前的空杯子上方，然後緩緩地鬆開手掌，讓子彈一顆顆地掉入玻璃杯之中。鏘啷！鏘啷！鏘啷！金屬與玻璃相互碰撞，發出了清脆撞擊聲。

　　真是，格外地刺耳。

　　「實在是個行事果決的小女孩呢。」

　　「蘿莉嘛，還是有點活力比較好。」

　　我掃視一眼，杯子裡大概十幾發子彈，可以說是有活力過頭了。一言不和就往別人的身上招呼子彈，這種狠辣的行事作風，我有印象。再加上對方一來就逼問我跟染華的關係，能得出的答案只有一個。

　　──荻原家的，當真是來亂的！

　　「話說回來，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八巽先生？」

　　久世霜紅稍微向前探了探身子，以微笑的表情向我問道，但她的語氣完全不像她的話那樣和善，而真嵐一聽到這個問題，耳朵馬上就豎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盯著我。這兩個傢伙似乎挺在意的啊，久世霜紅也就算了，畢竟她剛剛才被槍擊，不過真嵐關妳屁事啊！妳沒事來湊啥熱鬧？

　　再說了，我有笨到會跟妳們說真話嗎？

　　真話……唔，話說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我思考該說些什麼來搪塞過去，嘴巴卻不由自主地開口了：

　　「這不是廢話嘛！妳以為那是什麼？那可是超稀有的哥德蘿莉呢！而且還兼具了冰山、無口、毒舌多重的屬性，說不定她就是傳說中蘿莉塔教團的最萌部隊『武裝神蘿』的一員耶。妳竟然害我錯過捕獲她的大好時機！妳要賠我一個蘿莉嗎？」

　　然而等到話說出口我才發現，我似乎說了不少多餘的話。這時候我才想起來，自白劑的藥效好像還沒退。

　　不過，已經太遲了。

　　久世霜紅臉上的笑容已經變得有些尷尬，而真嵐像是受不了般地撫額長嘆。

　　「哥，你沒救了！你是什麼時候變成蘿莉控的啊？」

　　「給我閉嘴，我還沒找妳算帳咧！」

　　我瞪了真嵐一眼，她立刻吐了吐舌頭，撇過頭不再說話。妳這個混帳是存心要惹我不爽的是吧！

　　被這兩個不長眼的傢伙打擾了我和哥德蘿莉之間的甜蜜時光，我實在無法再默不作聲下去。是可忍，孰不可忍！堂而皇之地闖進我的生活之中也就算了，但是得寸進尺到這種地步也未免太超過了。

　　我退讓，並不代表我能容忍。

　　儘管我明知道現在立刻就走是最好的選擇，但不知為何我就是不想這麼做，我選擇留下來。然而另我費解的是，除了恐懼之外，我對久世霜紅還有一種打從心底浮現的厭惡感，甚至隱隱壓過了恐懼。

　　所謂的顧人怨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八巽先生這幾天似乎都避著我呢，難道我做了什麼惹八巽先生不高興的事情嗎？」

　　「其實也還好，不過我就是看妳不順眼，這我也沒辦法吶。」

　　「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改變八巽先生對我的錯誤印象呢？如果有的話，還希望八巽先生能不吝指教，畢竟我很想跟你打好關係呢。」

　　「那妳乾脆砍掉重練吧。」

　　我的回答讓久世霜紅苦笑連連，而這時真嵐卻看不下去了，她相當不滿地對我指責：「哎──哥你怎麼這樣，霜紅姐又沒有做錯什麼事，不就是整你一次，幹嘛那麼記仇。」

　　沒做錯什麼事？不、對我而言，她的存在就是一種錯誤。

　　在我們生活的日常領域之中，她的存在是不被允許的。儘管剛剛哥德蘿莉是有些過度反應，但也側面點出問題所在──即使不打算成為災禍，但卻也會無可避免地引來災禍。

　　對我和真嵐這種普通人來說，這無疑是致命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斜睨了真嵐一眼，而這次她卻像嚇到般立刻安靜下來，乖乖地縮回去。哼、配角就該有配角的自覺，沒妳的事就別插話！

　　「我已經懶得陪妳兜圈子，我們直接攤開來講吧。」

　　「哦？」

　　久世霜紅聞言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看來對我所言有幾分期待。其實原本我打算趁真嵐不在的時候再跟久世霜紅談這件事的，不過看真嵐那模樣，就算現在叫她滾到一邊去，我想她也不會乖乖就範。

　　算了，權當表態吧！反正有些話，遲早都要說的。

　　我看著久世霜紅毫無瑕疵、宛如藝術品般美麗的臉龐，此刻的她正掛著微笑等待著我的話語，而那虛假的笑容依舊讓我感到不爽。

　　即使個性溫和如我，卻也難免對此萌生殺意。

　　「老實說，我不相信妳，久世霜紅。」

　　伸出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我將裡頭的子彈全都倒在桌面上，我隨意地撥動這些扭曲變形的銅塊，細數了一下。

　　十二發子彈，足夠讓我死上十次還有得找零。

　　然而，久世霜紅卻一點事情也沒有。這點我不意外，畢竟她是個遠超於人類之上的吸血鬼。但真嵐不是，她只不過是個不知死活的小丫頭而已。

　　一發子彈就能要了她的小命。

　　「我不知道妳有什麼目的，也沒興趣知道，妳打算作什麼我也懶得管。不過妳最好別把真嵐拖下水，這是我的底限。要是她有個萬一，我就宰了妳陪葬！」

　　吸血鬼微微瞇起眼睛，沒有說話，然而嘴角卻不經意地流露出一絲輕蔑的嘲諷，對我的這番……嗯、勸戒顯得相當不屑一顧。那宛如位居上位者的傲慢，真是十分適合她的表情。

　　吸血鬼是上位的存在。不過，那又如何？

　　我還是繼續說了下去：「的確，妳在食物鏈的排位在我之上，我想大概就像是狼跟羊之間的差別吧。不過，就算是狼，依舊還是沒能站上食物鏈的頂點。也就是說，還是有著能夠殺死妳的存在。」

　　我拿起一顆桌上的子彈放在手掌心，仔細地掂了掂生命的重量。

　　很輕，真的很輕。

　　「說來慚愧，霜紅小姐，但我並不是第一次遇到像妳這樣的異常者。吸血鬼也好、退魔師也罷，對我來說都是能夠輕易殺掉我的掠食者。但是，沒有人規定我不能反過來利用他們。」

　　記得有條計謀叫做驅虎吞狼，非常的形象化，讓我連解釋都省了。

　　異端就交給異端來對付。

　　對我而言，吸血鬼或許是無法匹敵的存在，但那僅僅只是對我而言，並不代表對其他人也是如此。就拿染華來說，她對久世霜紅的態度也只是忌憚，而非恐懼。

　　那就說明了一件事──只要付得起代價，要宰掉吸血鬼也並非不可能的。

　　「不要以為我辦不到，倘若真的有那麼一天，屆時我一定會發動我所有的人脈，不惜任何代價地除掉妳。」

　　久世霜紅不再微笑，端正的臉龐毫無表情，只是像是想看穿我心思般凝視著我。

　　──凝視。

　　記得尼采說過：「與蘿莉戰鬥的人，應當小心自己不要成為蘿莉控。當你遠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因此在跟這些異常者打交道的過程中，我想我也難免沾染上了些許的狂氣。也或許，那個自白劑的效果遠遠超出我的想像也不一定。

　　片刻之後，久世霜紅以從未有過的冰冷語氣開口了。此刻的她，早已斂去常掛在臉上的虛假笑容，精緻的臉龐給人的只有一種毛骨悚然的異樣美麗，但絕對不會讓人想多看一眼。那就彷彿是扯去了人類的外皮之後，曝露出藏在底下的吸血鬼的真正姿態。

　　美麗，卻恐怖十足。

　　「人類，你這是什麼意思？」

　　聞言，我的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快意的弧度。

　　「簡單的說，我是在威脅妳啊，吸血鬼！」

　　不得不說，這種以下剋上的感覺還真是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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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酒逢蘿莉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因此，我在放完狠話之後便站了起來，並且禮貌性地對久世霜紅道了聲歉。

　　「不好意思啊，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啊啊，差點忘了。

　　臨走之前，我扭過頭看向因為我剛剛那番話而整個人還呈現當機狀態的真嵐，平靜地開口：「真嵐，這次的事情就算了，我饒過妳這次。但是要是還有下次，我會考慮動用伊吹家的家法，妳自己看著辦吧。」

　　最後，我以紳士般的風度微笑著向她們告別。

　　「那麼，祝妳們有段愉快的時光。」

　　我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說了這麼多，我也有點累了。再說，自白劑的藥效也還沒退，要是我再待下去，風險實在太大，倒不如趁現在趕快落跑。

　　這大概就跟賭博一樣，懂得什麼時候收手，才能贏最多。

　　出了咖啡廳之後，迎面撲來的涼爽徐風讓我的心情大為舒暢，尤其反將了久世霜紅一軍更是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

　　哎呀呀，真是個多麼令人愉快的下午啊！

　　不過雖然出了一口惡氣，但其實我一直很怕久世霜紅會突然發飆宰掉我，還好最後安然無恙、和平收場，看來讓真嵐待在一旁也不是全無用處嘛。

　　僅管我現在的心情不錯，但或許是由於藥物的緣故，對我的身體造成了不小的負擔，再加上緊繃的心神鬆懈下來之後，潛伏在體內的疲倦便一口氣爆發出來，讓我不禁晃了晃身子。

　　真是快累死了，還是趕緊找個地方睡覺吧。

　　現在的我有幾種選擇，不過我立刻否決掉回家這個選項，因為不是多麼想見到真嵐那個蠢蛋，更不用說久世霜紅也有可能應真嵐之邀出現在家裡。畢竟我剛剛才嗆過她，馬上又見面的話，感覺氣勢就弱掉了。

　　我這個人可是很注重氣氛的。

　　那麼，能選的選項就只有一個了──還是去染華那裡避避風頭吧。除了安全無慮之外，更重要的是，她家應該有隻小蘿莉！

　　蘿莉耶！那可不是哪裡都看得到的喔！

　　打定主意之後，我懷抱著期待的心情，拖著疲憊的身軀往染華家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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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的我還不知道，這個決定將徹底地扭曲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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