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走歧路 - 第四章：狂氣渲染 36.慶功

　　留級。

　　不知道諸位對這個字眼有何認識呢？依照字典的解釋，留級的意思為：「學生的學業成績未達升級標準，而留在原來的年級重讀。」當然，這種淺白的解釋其實並沒有什麼意義，我的成績也沒有差到會被留級的地步。

　　那麼，到底是哪裡錯了呢？

　　為什麼我會被留級咧！

　　冷靜點！冷靜點！這一定是幻覺，嚇不倒我的！

　　天草老師一定搞錯了什麼，才會誤以為我會留級，畢竟我所做的也只不過是曠課快兩個月沒去上課而已，犯不著把我留級吧……呃、我沒被天草老師直接宰掉應該算我幸運吧？

　　但是再怎麼說，這未免也太過分了吧！

　　「啊啊啊──我怎麼可能被留級啊！開什麼玩笑，我可是辛辛苦苦地守護世界的和平耶，結果竟然落得這種下場，這叫我情何以堪啊！吸血鬼什麼的、僱傭兵什麼的、退魔師什麼的、魔術師什麼的，我管它們去死啊！什麼裡世界、表世界，害我被留級的這種世界乾脆毀滅掉算了！啊啊啊──」

　　我忍不住放聲咆哮，徹底地發洩內心的憤怒與不滿。然而這麼做，得到的也只有無止境的空虛而已。

　　啊啊、我好想哭啊！

　　「呃、八巽……這個、那個留級也沒什麼……只是再讀一年嘛、所以說……」

　　染華似乎想安慰我，只是吞吞吐吐了半天，卻也連一點說服力都沒有。唉，染華這個傢伙雖然是個損友，不過姑且還算是有良心的，至少還懂得說些不切實際的話來安慰我，但我的週遭還是有那種像是良心被狗啃了的傢伙存在。

　　小姬若有所思地歪著頭半晌，然後才像是恍然大悟般捶了下自己的手掌，道出了我不願意面對的殘酷事實：「啊、前輩，那意思就是說將來我們就是同級生囉！」

　　「不──！」

　　巨大的打擊讓我不禁抱頭大叫，完了！我的人生完蛋了，竟然被小姬這丫頭狠狠地嘲笑一番，做為一個前輩，還有什麼比這更加難以忍受嗎？我現在超想挖個洞把小姬埋起來的！

　　小姬的落井下石讓我的心情更加地低落，慘淡無光的未來讓我看不見一絲的光明，啊啊、我是不是該去睡個回籠覺呢，說不定一覺起來，我會發覺那只是一場惡夢啊！

　　「嘿嘿，各位早安啊──還是應該說午安呢？話說回來，我竟然會說話說到一半就突然睡著，難道是昨天熬夜玩太兇的緣故？還是我其實有嗜睡症來著嗎？哇啊啊──怎、怎麼了，客廳怎麼突然變成沙漠了！是沙塵暴來襲嗎？在我睡著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正當我精神委靡不振的時候，一個愚蠢的聲音響起，回頭一看是真嵐那個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來了，正瞠目結舌地站在樓梯口大呼小叫。

　　嗯，該怎麼說呢，看到比自己還要愚蠢、慌張的傢伙，反而使我莫名其妙地冷靜下來了。

　　我深深地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站了起來，環顧了下四周的景象，只是以慘不忍睹來形容。原先熟悉的客廳早已面目全非，連同東倒西歪的傢俱上頭，地板上覆蓋上一層的黃沙，就像是沙塵暴過境似的。一想到我還要把這裡清乾淨，我就不禁感到一陣的頭疼，饒了我吧！

　　不過，話說回來……明明才半天的時間，這裡就已經發生了兩場的戰鬥，而且戰場赫然就是跟我切身相關的我家客廳。

　　日常演變為異常，所在之處即為戰場。

　　異常扭曲為日常，所在之處即為墳場。

　　我瞇了瞇眼，想起了久世霜紅曾經說過的話，我是否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業已脫離了正常人的範疇？

　　所謂異常……

　　『砂塵之環』阿德莉婭。

　　『凍結長河』旭夜逸水。

　　以及……

　　『虐殺風行』伊吹八巽。

　　姑且不論是真是假，那個惡魔斷言我未來將會是『道化之蛇』──想必就是道化師的使徒。我…如果我……

　　「吶吶、前輩！」小姬的聲音將不經意走神的我拉回現實，她把身子探向我，臉上掛著欣喜的表情，以想到什麼好點子般的語氣提出建議：「我們來開慶功宴吧！」

　　……突然覺得認真在思考著什麼的自己很蠢。

　　我撫額嘆了口氣，然後看著小姬，以平靜的語氣向她詢問：「小姬啊，為什麼我們要開慶功宴呢？」

　　「我們不是獲勝了嗎？」

　　「獲勝？我們根本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好不好，就連最後還是靠別人施捨才撿回一條小命吶，這樣哪裡算獲勝啊？」

　　「唔、可是終究還是活下來了，不是嗎？」

　　小姬眨了眨明亮的眼眸，可愛地歪著頭詢問，倘若我不是早就知道她腹黑的本性，或許會這樣就被她騙了也不一定。雖然說，她的話並沒有錯。儘管這是場亂七八糟的戰鬥，但不管怎樣都已經落幕了，也是該好好休息一番了。

　　慶功宴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看妳只是想大吃一頓而已吧。」

　　「嘿嘿、被前輩你發現了啊。好嘛、好嘛、前輩，我們來開慶功宴吧──」

　　絲毫沒有被揭穿想法的窘迫，小姬像是撒嬌般地抓著我的手左右搖啊搖的。我原本不想答應得那麼爽快，但是在小姬滿心期待的眼神攻勢下不禁敗下陣來。唔、我拿這個丫頭是不是越沒轍了？

　　然而就在這時候，我彷彿聽到啪嘰一聲像是青筋爆裂的音效。

　　「呵、呵、呵，很好！非常好！這就是對我的挑戰是吧！」抬起頭，我便發現染華露出了像是惡鬼般猙獰的表情，目露兇光地瞪著這邊。而她旁邊的鹽月雖然沒有開口，但背後似乎也衝起了黑色的煞氣。

　　怎、怎麼，我怎麼會有種莫名的危機感呢？

　　「喔喔喔──這難道是傳說中的修羅場？在我睡著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詳細希望！」

　　真嵐那傢伙像是添亂般說著意味不明的話語，儘管很想把那個看戲的傢伙抓過來打一頓，但莫名的危機讓我像被毒蛇盯上的青蛙，整個人動彈不得。而遠遠看著我們的久世霜紅則是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才開口替我解圍：

　　「八巽先生，所以你的意思是要開慶功宴嗎？」

　　為了避免今天的第三次戰鬥爆發，我急忙順著久世霜紅的話接下去。

　　「啊、嗯，既然大家都這麼辛苦了，那麼稍微犒賞自己一下也不為過嘛，那就這麼幹吧！不過話說回來，家裡似乎沒有什麼吃的了，應該要出去採購才行。」

　　這一瞬間，視線交匯，火花四濺。

　　小姬猛然將我的右臂抱在她那起伏甚為悲傷的胸口上，就彷彿是要宣告主權般緊緊地抱住。這種挑釁般的舉動無疑觸怒了染華跟鹽月，那兩個人銳利的視線幾乎就要把我刺穿。

　　可惡，為什麼我要淪為她們鬥爭之下的犧牲品啊？

　　「前輩，我們出去買東西的吧！」、「八巽，我們走吧。」、「伊吹八巽，我們出發吧。」

　　等等，誰說要跟妳們一起去了？又有誰說我要去了？別直接跳到我要跟誰出外採買這部份好不好？難道就沒有讓我置身事外的選項嗎？

　　我不由得環視週遭虎視眈眈的這幾個傢伙，儘管小姬笑靨如花，但潛藏在眼眸深處的狡黠與一抹淡淡的碧綠讓人實在無法放下心來。染華雖然像是被怒火沖昏了腦袋，但卻仍保持著一絲理智的冷酷。而鹽月則是面無表情，但那陰暗深沉的視線卻牢牢地盯著我不放。

　　……我非得在這些傢伙中選擇一個嗎？饒了我吧！

　　要跟誰出去，這個問題實在讓我傷透了腦筋。可以的話，我誰都不想選。但是在目前這個染華小姬她們莫名其妙地較勁的情況下，要是我真的誰都不選，我有感覺我的下場恐怕會更慘。

　　既然如此，那麼該選誰好呢？

　　小姬、染華以及鹽月，這幾個傢伙當中要選擇誰對我才是最好的選擇呢？

　　要是Galgame的話，現在就像是正進入分歧點的選項。

　　……唔、等等！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要跟誰出去其實反過來說就等於是選擇要把哪些人留下來。如果按照這個思路來考慮，那麼答案就呼之欲出了，最佳的人選想必就是北穹倏姬無疑！

　　小姬這丫頭不僅一照面就出手攻擊久世霜紅，把她砍得半死。接下來還輕易地激起了染華跟鹽月的敵視，搞得場面一度惡化，十足就是一個惹禍精。而且以她那種什麼時候暴走都不奇怪的狀態，要是我把她留下來，天知道會不會出什麼亂子？我可不希望出門一趟，回來卻發現自己的家被拆了！

　　所以倒不如讓小姬待在我的身邊，由我來就近控管她，這樣或許還比較保險一點。

　　好，就這樣辦吧！沒想到換個角度來看，事情竟然這麼簡單就解決了啊！

　　真不愧是我啊！

　　「好吧，那就小姬妳跟我一起出去吧。」

　　「咦，真的？」

　　明明是小姬自己提出來的，但小姬不知為何還有些意外。她眨了眨眼睛，在確認過我的話之後，隨即喜不自禁地嶄露燦爛的笑靨。發自內心、純粹無暇、美麗動人的微笑讓我不禁一愣，但也打消了我最後一絲的猶豫。

　　小姬這丫頭，還是笑起來的時候最好看。

　　正當我有些欣慰的時候，小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著染華及鹽月的方向趾高氣昂地抬高了下巴，完全就是一副耀武揚威的驕傲表情。對於小姬這囂張的態度，染華重重地哼了一聲別過頭去，而鹽月則是以陰暗的目光冷冷注視著。

　　……唔、真是搞不懂這些傢伙在幹嘛？

　　「哎呀呀，前輩、讓我們丟下這些沒用的敗家之犬，兩個人甜甜蜜蜜地約會吧！哇哈哈──！」

　　小姬伸手挽住我的手臂，以做作的聲調開始胡言亂語，那得意洋洋的表情連我看了都覺得她欠扁，而遑論她擺明了在挑釁的染華跟鹽月。因此，對面投射過來殺傷力十足的視線讓我不由得替小姬捏了把冷汗。

　　小姬，做人不能太囂張啊！

　　「喂──」

　　「走吧！走吧！前輩，我們去約會囉──！」

　　不留給我發言的機會，興致高昂的小姬以貓咪般靈巧的動作溜到我的身後，雙手推著我的背，催促著我趕緊行動，拗不過她的我只好半推半就地踏上出門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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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我怎麼三天兩頭沒事就在約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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