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搬走了我們的半塊芝士 - re:[第二章] 第三十五話：平行線交匯之時

「由於依個密碼嘅構成係由中文，數字同英文組合而成，所以現階段好多西方嘅加密法都未必用得著，所以只有向中文嘅加密法入手先可以搵出第一步嘅答案。中文嘅加密法唔多，首先我先假設每個中文加上連住嘅數字同英文字母係一組，按佢整體嘅格式排序，依種組合嘅可能性最大。」

四眼仔用手指圈著筆記上密碼的頭三字，即是『坡2J』說罷，又指著一個又一個組合問我：

「即係「坡2J」係一組，「灾2I」一組咁樣，你明唔明白？」

我們已經登上由香港仔開往鴨脷洲的小輪，按著我先前所要求，四眼仔正細心的講解密碼的解開方法。

聽他一直說，我一直機械式的點頭，心裡開始後悔。

假如我不是親自坐在他旁邊聽他說話，而是在看一本小說的話，這段內容我鐵定會飛過，直接去看到達鴨脷洲大街28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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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過用普通話拼音去拆，坡出嚟嘅結果係Po，組合埋一齊就係PO2J，咁做確實可以將中文轉成英文嘅密碼。然後我又試吓第二種解密法，將佢拆做中文電碼出嚟結果係0980加埋後面抽嘢就係09802j，但我發現入面嘅中文字冇辦法全數有效咁轉做電碼，所以否定咗佢嘅可能性。

之後我開始試吓將佢轉成Unicode，出到嚟第一組嘅結果就係\u5761加上2J。最後我試咗用輸入法去解碼，既然係傳達俾香港人嘅密碼，我大膽做個假設，用倉頡輸入法嚟解碼。

於是第一組就係GDHE加埋後面嘅2J，即係GDHE2J。要解依種密碼一定要有個方向，只要捉到加密者嘅思路，好多問題都可以解決到。我嘅見解係咁，首先我先入為主，由於只有香港地區收到依個密碼，然後最後一句『緊急一路平安』係繁體字，所以將密碼假設係為香港而設。

考慮到係香港會使用中文拼音，甚至乎連識嘅人都唔多，所以我最先否定『PO2J』。

之後，我用後面附助碼嘅關聯性，去推測返第一次解碼出嚟嘅結果合唔合理。剩低落嚟嘅選擇就只有依兩個，分別係\u57612J同埋GDHE2J。」

看著他那張密麻麻，寫滿字的A4紙上寫著

《5761[2J] 707e[2I] 6f53[3] 91f7[2A] 5bac[3] 7b64[3] 80c9[3] 8f25[3] 584a[2I]

3757[3] 7986[3] 6aad[3] 652f[2A] 8ecd[2A] 4d33[3] 4441[3] 713f[2F] 9314[3]》

《GDHE[2J] JF[2I] EJIP[3] CG[2A] JIHS[3] HIAV[3] BHA[3] JJAPP[3] GHUI[2I]

JIAV[3] IFHWJ[3] DCAV[3] JE[2A] BJWJ[2A] JEJC[3] HBB[3] FILO[2F] CEA[3]》

首先，我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其次，在行駛著的船上看著這大堆鬼東西，我想嘔。

我從未試過如此了解自己的需要，原來我只想知道密碼的謎底，密碼的解法根本完全不在乎！

這一刻我所想要的就只有一個，就是快點結束這個話題……可是他不會放棄解釋自己辛苦解開謎團的過程。

「你覺得依兩個入面，邊個先係正確嘅答案？」他問道。

這兩個分別是用什麼方法解出來，我已經完全沒有記憶了。在裝作思考後，我隨便指了第二個選擇。

他很疑惑的望著我，問：「點解你會揀依個？」

反正錯了也沒什麼大不了，我沒有轉軑，隨便作個理由好敷衍他：「因為依個嘅一致性比較明顯，睇起嚟亦都較為符合邏輯。」

「你嘅觀察力真係好好，我喜歡你的思路，不愧係ABC！」

哈哈，居然選對了，我忍俊不禁說兩聲：「見笑，見笑。」

四眼仔沒有懷疑，繼續解釋：「你記唔記得，我之前講過，後面嘅附助碼係一個提示、指引。所以我會用佢哋同密碼之間嘅關聯性，去進一步理解密碼當中嘅含意。好快我就發現咗倉頡碼同附助碼之間嘅關係。

但要講依樣嘢，我就要同你講返附助碼所包含嘅意義，你都見到只有『2』後面先會有英文字母，而『3』後面就一定乜都冇。我大膽做個假設，就係『3』同『2』依兩個數字其實代表著一個數量，而依個數量嘅最大值就只有『3』。所以我做一個更大膽嘅假設，就係『2』後面嘅英文字母，其實係對完整數目『3』所作出嘅填補。

例如，我哋而家經由第一組拆出嚟嘅密碼，得到一組新嘅密碼，而附助碼嘅『3』係代表著下一組新密碼每組嘅完整性，提示我哋新嘅密碼每組只會有『3』個字碼。

當得出『3』依個單位數目嘅規則之後…我哋就可以知道『2』後面嘅英文字母係用嚟滿足密碼可以成為完整嘅單位——『3』。多咗依個規則，之後嘅嘢就容易理解好多。」

說到這裡船已泊岸，但四眼仔還是說過不停，而我則繼續機械式點頭：

「我將『3』同埋『2』假設成一個『提取數目』，即係例如『EJIP[3]』，我哋就需要喺當中取出頭三個碼，將剩低落嚟嘅『P』捨棄，得出一個單位數目只有『3』嘅碼，即係『EJI』，而『GDHE[2J]』嘅話，根據『數字代表提取數目』嘅規則，我哋就會提取『GD』，捨棄『HE』，然後為咗滿足最終單位數目係『3』嘅條件，我哋就提取後面『[2J]』嘅『J』，加入『HE』，得出『HEJ』依個新一組嘅密碼。按住依個規則，我以倉頡碼嗰條作為基礎，得出一條新密碼組合，就係依個。」

他一邊走，一邊手拿著那張密麻麻寫滿字的A4紙向我展示。

《GDJ JFI EJI CGA JIH HIA BHA JJA GHI

JIA IFH DCA JEA BJA JEJ HBB FIF CEA》

「喺當中，我終於睇到一個巧合，又或者係一個答案。你睇吓倉頡碼依個，你唔發現佢入面嘅英文字母最多就係去到J？跟住我哋不如數吓，J係第幾個英文字？依一點，非常巧合地，同個位數字嘅數目係相同……即係我哋可以將依啲英文字母轉成數字。我用返人類嘅常理，即係『0至9』又或者『1至0』轉出兩個新版本嘅密碼。」

說罷他又翻到紙的背面，上面同樣有兩組字碼，他向我解釋：「首先係『0123456789』」

《639 958 498 260 987 780 170 990 678

980 857 320 940 190 949 711 585 240》

「然後依個係『1234567890』」他指著另一組字說道。

《740 069 509 371 098 891 281 001 789

091 968 431 051 201 050 822 696 351》

「既然密碼一開始係用倉頡嚟解，我靈機一觸，決定用另一種輸入法『九方』嚟解依一步，你知道㗎啦，九方係用數字入碼㗎嘛，而且係用三個數字嚟入碼！最後我用第一組字碼，好快就解出咗個結果！」

此時我們已經到達鴨脷洲大街28號，這裡是一間茶餐廳，一旁有道鐵門，直通樓上的唐樓住宅。

見此情形，我問：「多謝你嘅解釋，但我哋下一步應該點做？你有冇頭緒？」

眼前可以做的選擇很有限，就是唐樓和茶餐廳，問題是茶餐廳看來已經倒閉多時，而唐樓的鐵門也深深鎖上。

讓本來有限的選擇變成沒有選擇。

四眼仔看來相當迷惑，我因此壞心眼一下，問他是否解錯密碼導致這個結果時，他卻是無比堅定的回應一句：

「密碼唔會有巧合！」

但問題是他看來就是一副開始懷疑自己，要鑽牛角尖的樣子。不過我不怪他，因為從正常人的角度來看，一個密碼要用這種如此複雜的方式去解開，根本就是磁能線吧！

要是真的想將訊息公佈給大眾，密碼的難度應該要相應下降才對吧？

不過就是這樣不顧凡人感受，才讓我更相信這是阿熹的所為，所以我敢說自己比起四眼仔對這個謎底更有信心。

這種信心讓我看得比四眼仔更多、更闊，故此注意到一處特別明顯的地方……

它的存在是無比的突兀。

為什麼一間看來已結業至少幾年的茶餐廳門外，會留有一張午餐列表？

「是日午餐

A.鮟鱇魚豆腐鍋 $55

B.平燒走地雞 $40

C.蕗蕎炒豬肉 $40

全一律奉送茶或咖啡凍飲加$2」

真的夠可疑，賣鮟鱇魚的茶餐廳會存在於世上嗎？實在太明顯了，這張餐單之所以無比突兀，因為它是藏頭詩來的。

謎團的最後四字「一路平安」就在眼前，這張餐單就是最後答案，然而四眼仔還當局者迷，一臉傻呼呼的樣子。

當然我大可以將他使開，自己偷偷把餐單拿下，這樣一來我就是謎題唯一的解答者。

之不過，四眼仔這種有材能的真心膠，在這個爾虞我詐的社會上瀕臨絕種的生物，要我背叛他？良心實在過意不去。

所以我當場就將餐單扯下來。

反轉背面，細心看發現角落有些用淺色鉛筆寫上的小字，是一個電話號碼，以及一句「Burn After Reading」。

四眼仔一看驚喜，不禁贊歎：「不愧係ABC。」

「見笑見笑……」

客套話說完，我馬上依上面的電話號碼致電過去，然後將菜單交給他。

他看罷上面的內容將其抓成一團，迅速拿出火機點火。

也許紙質做過手腳，它一遇上火旋即像是變魔術一樣，在落地前已燃燒得半點渣也沒剩下來，消失在半空中。

好神奇！

此時電話對面才有反應：

「對唔住，你打嘅電話號碼未有用戶登記，請你查清楚再打嚟……」

我心裡一寒，心跳好像停頓了幾秒！

玩能源了！難道我手殘打錯電話號碼嗎！？

四眼仔見我臉如鐵青，也急起來了：

「志兄，你咪嚇我啊！究竟對方講咗啲乜嘢咁得人驚嘅嘢！？」

我如實回報。

他隨即搶走我手上的IPhone看清楚，說：「放心，你冇打錯電話。」

「你點解可以咁肯定！？咁點解個電話冇登記㗎？」

「好簡單……因為個電話號碼本身都有問題，可能對方驚有人誤打誤撞睇到個電話照打過去，所以可能依個電話號碼都要進行解密先可以。」

「可能！？」

「志兄唔好緊張，依個應該只係好簡單嘅替代式密碼，等我一陣，我應該好快可以解出個答案。」

此刻我心更寒，要是剛才因為一時貪念而丟下四眼仔的話，結果就是物無所用。

感謝我的良心救我一命！

他很快就解出了一個比較像樣的電話號碼，不知道他有什麼目的，再次大方地將談這個電話的機會交給我……

「嘟嘟……嘟嘟……嘟嘟……」

「喂？勝利貿易有限公司。」一個聲音冷酷得像機械人的男人接聽。

「有限公司？」

「係，『勝利貿易有限公司』請問乜嘢事？」

「啊……」我一時之間接不到對方的話，也搞不清楚今次這電話有沒有打錯。

要是沒有打錯的話，又怎樣才能讓對方得知我就是謎團解開者？

這問題真的夠複雜。

要說出謎底的兩句話嗎？不，這樣做不太妥當。

「請問打嚟有乜嘢事？」

反復思量後我從「勝利貿易有限公司」這個名字中，想起了一本名叫《1984》的書。我急中生智，決定用一個幽默的方式解開這個困局。

「我想買嘢。」

「買乜嘢？」

「你哋係唔係有賣勝利牌嘅煙同酒？」

像是機械人的對方聽罷，忽然笑了兩聲，聽起來是善意的，他聽得懂我開的小玩笑，看來猜對了。他就是謎底的聯絡人。

對方續說：「我哋依個通話經過加密，可以暢所欲言，但時間只有五分鐘。所以長話短說，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聽邊個先？」

「壞消息。」

「壞消息係你哋同我哋冇咁快可以見面。」

「咁好消息呢？」

「好消息係，我想你哋幫我交收一件嘢，以下資料我只講一次，時間係後日1458，地點係尖東站N出口同P出口之間嘅十字路口，到時嘅接頭人叫雷納特，一個啡色頭髮170cm高嘅白人，就咁多。」

聽罷我不懂反應，不過資料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對方解釋：「我知道你想知道乜嘢，今次依件嘢對我哋嚟講好重要，如無意外的於都唔想交俾你哋依啲外人……但我哋依邊嘅人都落入咗監視名單，不便露面。所以今次交俾你喇，周壯志。」

「你幫我同阿熹講聲，今次我一定會做得好好睇睇。」

「我會幫你轉達，放心。依個電話號碼之後會消毀，所以下次再聯絡會係你哋完成交收之後，時間仲有三十秒，你有冇問題想問？」

時間無多之下，我想了又想：「有一個問題。」這個疑問對我而言實在是心寒而且難以置信：「人類已經失去繁殖能力依件事……點解會咁？係唔係真嘅？」

我不禁有點緊張。

怎料他的回答是：「你何不親自去見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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