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搬走了我們的半塊芝士 - re:[第一章]第六話：歡迎來到一部超爛港產片

放工後，我來到《力奇電訊周年晚宴》。

今年究竟是力奇電訊多少周年？天曉得。這與我無關，我又不是個熱愛公司的蠢才。

不過這場晚宴真的夠盛大，雖然沒有確實數過，但可以肯定整個宴會廳被擺滿了，差不多有近五十檯。每一檯的玻璃轉盤上也放著標示部門紙牌。我這檯全都是IT部同事，但加上我，現在才坐著六人，看來其餘半圍的人們都出去應酬了吧？

要是有得選擇，我不想留在這個氣氛詭異的晚會。

我對圍菜沒有興趣，對大抽獎沒有興趣（反正一定抽不中），也沒精力找高層拍馬屁。

在這裡出現對我來說，只是一種義務，也是另一種形式的OT 。

人聲與低俗音樂合奏，成了世上最難聽的交響樂。因為耳朵比其他人靈敏（其實我不肯定，始終我沒有成為過「其他人」），所以留在這個空間，對我來說每時無刻都是折磨。我戴上大耳牛耳筒，將降噪開到最大，雖隔不了人聲，但感覺好很多了。

隨機播放音樂的功能很神奇，Iphone像是一隻有靈性的貓，很會按情況播放適當的歌曲，洗滌我的腦袋與心靈。

首先的幾首歌我都很滿意，全是慢歌，好讓我冷靜下來，接著當「Dream Theater」的《The Answer Lies Within》播到一半時，音樂來了一個突如奇來的fade out，我心中有數，應該有來電了。

一句輕快的「Ha Ha You're Dead」隨即響起。

這是歌詞，也是歌名，每次聽到都有一種莫名奇妙的爽快，很適合用作來電鈴聲。未等下一句歌詞，我已經看到來電者是阿熹。難道他是為了之前的失控而道歉嗎？

才不會，他可是個不會認錯的人啊。我疑惑地接聽這個電話：

「喂？阿志？」傳來的是一把女人聲音，是阿熹老母。

剛剛看漏了，這是來自「阿熹（住家）」的來電。

即使並非面對面，我也面露微笑，客氣地回應：「啊？伯母，咩事啊？」

「你尋日咪同阿熹去釣魚嘅？你知唔知佢之後去咗邊啊？」

從伯母的語氣中，我聽到有一絲焦急，看來昨夜他吃完M記後沒有回家。

但今早跟他通過電話，可以肯定他沒有事，大概只是不知跑到什麼地方罷了。

我這樣告知伯母，好讓她的心定下來，寒喧兩句便收線。

然後立即打給阿熹，果然如我所料，不是駁到留言信箱，也不是沒人接聽，而是：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

我把 Iphone音樂播放暫停。專心地思考一下。

現在，我就好像身處於一齣非常爛的港產警匪片當中，按照其中的思路，阿熹應該已經被洗腦，忘記了魚柳包的事，或是被滅口。

「屌，拍戲咩。」

我暗暗自嘲。

如果現實沒那麼荒誕，問題就必定在我身上吧？

其實昨晚在M記，我們沒有對魚柳包的芝士產生質疑，一切都是我的幻覺。

「嗯…」

即是說，我有精神病。

對！我有精神病。

應該不會，哪有精神病人會如此理智地覺得自己有精神病？

你以為沒有？其實有的！

他們只是擁有不一樣世界觀，每個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在他們的眼中，他可以是百份百正常，也可以是有精神病的，一切也輪不到你去決定。

但你能夠說他們真的全都是錯嗎？

全世界共同認知的所謂正常人該是什麼樣子？難道所有「正常人」也能夠肯定自己完全符合「正常」這個概念嗎？要遍差到什麼地步，才能界定他們是精神病人？如果我們不能作出清晰的界定……正常人與精神病人又有何分別？

法蘭克褔學派哲學家褔柯有本書叫《瘋顛與文明》，談的就是這個問題。

對，我們又怎能證明自己是正常呢？

停！

好險，差點就陷入萬劫不復的混亂。唉，這樣想下去太離題了！完全沒有意義！

現在我必須先搞清楚兩件事。

一、現在的魚柳包為什麼只有半塊芝士？

二、阿熹怎麼會忘記了昨夜的事，無故失蹤？

魚柳包方面，我會再指望網上搜尋器能找出真相。想出下一步行動之前，或者可以問問身邊的人。

然後阿熹…… 失蹤不是什麼怪事，他一年失蹤幾次是基本的了，沒有人能阻止他做任何事，去任何地方。他肯定是安全的，問題是跑到去什麼地方罷了。

所以有關阿熹問題的核心只有一個，就是他為什麼忘記了昨晚的事……

等等！從前好像也發生過一件類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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